趙曉曼下播之後，沒有發任何公開宣告，沒有反駁，也沒有道歉，安靜得反常。
但她暗地裡做的事，比公開宣告更讓人不安。
她坐在化妝間裡，對著鏡子，慢慢地把臉上厚厚的妝一點點卸掉，露出底下因為長期“借運”透支而顯得不太健康的蠟黃色。
她的手指捏著一張空白的黃紙，藉著檯燈的光，用硃砂飛快地寫著什麼，嘴裡唸唸有詞。
這一段，關無衣自然沒太注意到，全部注意力都在陳明身上。
——首到第二天早上，她系統面板上的某個數值，毫無徵兆地開始往下跳。
【幸運：90 → 81】
【系統提示：檢測到外源性氣運損耗】
【損耗源未知，建議提高警惕】
關無衣盯著這條提示，覺得嘴巴莫名很乾，舔了好幾下。
她想起趙曉曼那雙眼底沉下去的眸子，想起那句“你這是哪來的汙衊”說得多麼咬牙切齒，越想越覺得不是什麼好兆頭。
“她不會，真給我下了什麼東西吧？”關無衣喃喃自語，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轉頭看了看窗外。
陽光好得很，照在陽臺曬著的衣服上，泛出一種溫暖到幾乎讓人安心的顏色，但她莫名覺得脊背發涼。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到底是不是真的，她決定親自試試，親身實驗，這種事她以前在大學修人機互動的時候沒少幹。
她出門去買早飯，結果第一步出門就踩到了一顆不知道哪兒來的釘子，鞋底被扎穿了一個小洞；過馬路的時候，一輛電動車忽然失控地朝她這邊滑過來，嚇得她連退兩步，撞在了路邊的共享單車上，膝蓋磕得生疼；排隊買包子的時候，前面那位大爺付完賬之後，說老闆找錢找少了，倆人在那兒掰扯了半天才發現是少找了給關無衣，她這早飯吃得，好累啊。
一樁樁小事堆在一起，單獨看都不算大事，但累積起來，像是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身上刺撓，沒什麼見血的傷害，純粹卻讓人渾身不舒服，煩躁得想罵人。
【幸運：81 → 74】
“好好好，”關無衣捂著腦袋蹲在路邊，一臉生無可戀，“這就是傳說中的‘倒楣到家’嗎？我這才出門半小時啊！”
系統出現了，補刀：
【檢測到宿主正處於持續性厄運疊加狀態】
【建議：暫不進行高風險活動】
“我現在出門買包子都算高風險活動是吧？”關無衣咬牙切齒，捧著那袋來之不易的包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壯士一去兮”的悲壯氣場。
與此同時，比起這點小晦氣，更大的危險，正在悄無聲息地，朝她家的方向，一步一步逼近。
接下來的兩天，關無衣過得像是被詛咒附體的喜劇人。
奶茶店裡，她切水果的時候差點切到手指，嚇得吳店長當場沒收了她手裡的刀，讓她改去專門負責貼標籤。結果就是，貼標籤也能貼歪，一連貼出十幾杯“珍珠奶茶”標籤貼成“無糖珍珠”，被客人投訴了兩次；端奶茶的時候手一抖灑了自己一身，又趕上當天沒帶換洗衣服，只能裹著圍裙在後廚幹了一下午。
吳店長看她這兩天狀態實在不對，以為是身體出了問題，特批了她半天假，讓她回去休息。
關無衣窩在出租屋裡，盯著系統面板上那條幸運曲線一點點往下滑，心情比窗外陰沉的天氣更陰沉。
她終於忍不住，在微信上給葉知秋打字：“葉科長，我感覺自己是不是衝撞啥了，最近一首在走楣運，倒楣到不像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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