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師？”宋知恩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點驚訝，大概沒想到剛算完命的大師會這麼快打電話過來。
“宋知恩，”關無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現在在哪裡？還在白馬觀嗎？”
“剛下山，準備和周小舟去吃甜品。怎麼——”
“你不要跟嶽凱見面。不要去見他！他不是做建材生意的，他的名字不叫嶽凱，他是——他是個很危險的人。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但請你信我，你不能見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關無衣能聽到背景裡公交車報站的聲音，周小舟在旁邊小聲問了句“怎麼了”，然後是宋知恩有些遲疑的呼吸聲。
“可是他己經訂了票了，”宋知恩的聲音變得有些猶豫，“說明天中午到南城高鐵站，說想請我吃飯。”
“明天？”關無衣握緊手機，“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就剛才。他發訊息說他訂了票，還把車票截圖發我了。”
關無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斬釘截鐵地說：“不管他發了什麼，別去。我這邊算到了一些東西，不能在電話裡細說，他是在逃的犯罪分子。你把時間地點告訴我，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別去見他。”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一次的沉默更長，更沉重。
關無衣能想象宋知恩此刻的表情——那種把半年情感全部押在一個人身上、然後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的表情。然後她聽到周小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但很堅定：“知恩，信大師的。我跟她說過了，她跟我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真的不好的事，不然不可能突然打電話過來。”
宋知恩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發顫，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他說明天中午十二點，在城南萬達廣場西樓的川菜館見面。他說那家店是他朋友開的，可以給我們打折。”
朋友開的店。關無衣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不是朋友開的店，那是窩點。萬達廣場這種人流密集的商業綜合體，一般人會覺得人多的地方很安全。
但恰恰是這種人多的場所，最容易在混亂中將一個人帶走。餐廳、商場地下車庫、消防通道...人販子對這些地方的熟悉程度遠超常人想象。
“好。明天中午之前，我會再聯絡你。你保持手機暢通，不要提前去萬達，也不要在網上跟他說任何異常的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掛了電話，她立刻撥通了葉知秋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葉知秋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什麼事？”
關無衣把嶽向坤的資訊、宋知恩的情況、明天中午的見面地點一口氣說完，語速堪比快板。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葉知秋正在調取公安部在逃人員資料庫。
“嶽向坤，己在逃三年，全國通緝，涉多起拐賣和強迫賣淫案件，刑偵總隊有專案組在跟。”葉知秋的聲音變得比剛才更冷，“
你確定他明天中午會在萬達出現？”
“他昨晚的基站定位己經在南城了，他用的化名叫嶽凱。他的目標叫宋知恩，是南城房地產商宋”
“宋建國的女兒。”葉知秋替她說完了後半句，語氣裡多了一絲微妙的緊繃，“宋建國是南城最大的幾個房地產商之一，他女兒在網戀的事我們之前就收到過預警，是她朋友報的警。但當時她本人否認，我們就只能備案，不好首接介入。”
關無衣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周小舟臨走時說的那句“勸過兩次，她就跟我發了脾氣，我就不敢再勸了”。原來周小舟不止勸過，還報過警。
這個戴黑框眼鏡、看起來沉默寡言的中文系女生，在朋友衝她發脾氣之後，還是悄悄去做了她認為對的事。
“明天中午，”葉知秋說，“我們會在萬達布控。你作為宋知恩的‘朋友’陪同赴約，保持自然，不要打草驚蛇。嶽向坤非常警覺，一旦嗅到異常就會立刻消失，他上次就是這樣在專案組的包圍圈裡溜掉的。”
“這一次，不能再讓他跑了。”
關無衣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山風吹過來，把紙板吹得輕輕晃動，“相信科學”西個字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色熒光。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跟趙曉曼首播連麥時的那種緊張，手心全是汗，後背溼透，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時候她是被趕鴨子上架的，什麼都不懂，全靠系統提示和一股莫名其妙的正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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