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感覺到身體變好了,並且是立竿見影的奇蹟。
關無衣沒有跟著鼓掌,用一種淡然的語氣對身邊的馬道長說了一句:“注入的量比抽取的量大了一點,比例不太對。那顆珠子之前儲備的‘原料’太滿了,這麼用的話,珠子會碎的。”
馬道長的笑容微微一滯,正要回答,何剛卻忽然朝關無衣的方向走了過來。
何剛走過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腳步聲。
關無衣注意到他腳上穿的是一雙軟底布鞋,鞋底極薄極軟,踩在青磚地面上不發出一絲聲響。
他的步子很特別,每一步都像是在水面上滑行,整個人的移動方式讓關無衣想起某種熱帶叢林裡的爬行動物。
他走到關無衣面前站定,沒低頭,只是垂眼俯視著她。
他的眼睫毛很長很密,垂下來的時候遮住了大部分眼珠,只留下一線極深的黑色瞳仁,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很多,也顯得格外陰柔。
“這位是?”他開口,中文帶著一點微微的口音,尾音習慣性地上揚,像是在每句話後面掛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馬道長替他介紹,說這位是關小姐,宋總的外甥女,從小在山裡修行,師承白馬觀的高人,對因果流轉和風水,氣運觀測有獨到的見解。
何剛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似乎有些困惑,更多的是自以為隱瞞的很好的輕視。
“關小姐剛才說,珠子裡的原料太滿?”
他說的很輕很慢,像是隻在跟關無衣閒話,“很有趣的見解。”
“關小姐是怎麼看出來的?你以前見過這種珠子?”
關無衣等的就是他開口問這一句。
她面上掛著淡笑,用陳述的語氣輕輕揭過。
說只是注意到剛才用來演示的那顆,內部黑線的密度大概是正常珠子的兩倍。馬道長注入的量是合理範圍,但珠子裡原本儲備的原料太滿,屬於載入過重,錶殼己經快撐不住了。
她用餘光掃過馬道長,果然,他的臉色變了變,雖然很快就掩飾過去了但。
關無衣這句話表面上是回答何剛,實際上是在暗示馬道長:他用來做演示的珠子,品質不如他以為的那麼穩定。
也就是說,何剛給他提供的“原料”質量,顯然沒有做到完全同步,透明。
何剛沉默了幾秒,然後笑出了聲。
他的笑很奇怪,嘴唇明明是上翹的,露出的牙齒也是整齊潔白的。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笑意,眼底是沉沉的審視,甚至可以說比一開始更不善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馬道長,語氣裡淨是對於老友的嗔怪,說原來馬道長身邊還有這樣的人才,以前怎麼沒聽他提過?既然關小姐看珠子的眼力這麼好,不如讓他以後多多邀請關小姐來,多交流一下。
馬道長的臉色如常,只是關無衣看得出他端著茶杯的手指是十分用力的,有點擔心茶杯被捏碎,要不要離遠點啊?萬一碎了,濺出來瓷片劃傷她就不美了。
關無衣確定,挑撥離間成功了。
何剛和馬道長之間果然存在是互不信任的合作關係,馬道長雖然是本土玄學的高人,但在“原料”的來源問題上,他受制於何剛。
何剛是王建華的上線,而王建華手裡握著拐賣網路。從另一個方面看,何剛在“原料”供應上掌握著主動權,這讓馬道長在合作中處於相對被動的位置,而這一點恰恰是馬道長這種掌控欲極強的人最不能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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