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安敲門時，汪楚繼低頭收拾清點著化妝箱裡的瓶瓶罐罐。
他換了一件深色的棉質中山裝，料子很好但款式樸素，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手腕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白寶石編織手鍊。
頭髮被重新梳過，三七分，露出整張臉的輪廓，看起來整個人都內斂了許多，像是個有些見識的富二代了。
是的，他的角色定位是一個花重金聘請高人、西處尋找風水寶地，為家族興衰憂慮的富家子弟。
一切準備就緒後，葉知秋留在了金江市區，負責遠端監控和通訊排程。
她在酒店房間裡架好了裝置，用省廳提供的衛星電話和關無衣身上的隱藏定位器保持即時聯絡。
金再夕則扮作自駕來慶省徒步的戶外運動愛好者，在山下鎮子裡找了個民宿住下，負責在外圍接應。
她把縮成簪子大小的細棍藏在登山杖裡，換了一頂鴨舌帽遮住光頭，穿上一件花花綠綠的衝鋒衣，看著真的和一個普通驢友沒有區別。
臨出發前，她拉著關無衣去到她的車上，把一個小小的特殊金屬環扣在她上衣內側的標籤後面。
“金屬檢測儀檢測不出來這東西的。按一下會發出一次定位脈衝，訊號能穿透山裡大部分地形。省廳特警收到脈衝後最快十五分鐘能到。萬一遇到上次那種情況，別猶豫，首接按。不要想著自己能行。”
關無衣低頭翻出下襬內側，看了看那個小環，抬頭對金再夕笑著用力點頭。
從後視鏡裡看，李淮安和汪楚繼己經先上了車。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襬，把扇子收進袖口，下車往後車的方向走去。
金再夕在身後叫住她。
“關無衣，我剛才問過汪楚繼，她說你們倆打配合沒問題。”關無衣回頭看她。
金再夕的表情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她接下來說話的內容是關無衣意料之外的，她以為她是不放心她，覺得她不靠譜：“汪楚繼這個人有時候會逞強，動不動就把所有精神力耗光……算了。幫我看著她，有什麼情況及時發訊號，別跟她一起逞能。”
關無衣到嘴邊的“金前輩你怎麼這麼瞭解汪楚繼”被嚥了回去，
只是應了聲“好的，金前輩”，轉身上了車。
越野車駛出金江市區，沿著盤山公路往北。
車內很安靜，汪楚繼坐在後排整理她的道具，銅錢、紅繩、一個小巧的羅盤、幾根香燭和兩瓶不知道裝了什麼的透明液體。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放進一個老式的藤編提籃裡，動作麻利。
李淮安開著車，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山路，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拍子。
他從出城之後就很少說話，關無衣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嘴微微抿著，嘴角那抹二世祖的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極其冷靜的專注。
唉，大家都很緊張啊。
車拐過一道又一道彎，石堰村快要到了。
一番劇烈的顛簸，石堰村的水泥碑出現在路邊。
碑腳下插著幾根新燃的香燭，香灰裡有零散未滅的紅點，被山風吹得紛紛揚揚，飄到關無衣面前的車窗上。她看著那些香燭，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情緒。
上次來時碑腳下只有幾根燃盡的殘香，這次點上新的了，還多了兩個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的紅色符紙折成的三角包，用幾塊大石壓在碑座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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