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關無衣坐在床沿上，怔然看著手機螢幕亮起。
是小姑關嫋發來的微信：“衣衣，我過安檢了，大概十點落地。中午小姑帶你去吃你最愛的淮揚菜，你選好了哪家，定位發我。”
關無衣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她閉上眼，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系統亂碼時，小姑那張溫柔笑臉後方，濃郁得彷彿要滴出血來的黑紅色罪惡值。
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她。
去叫一聲“小姑”，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地吃下她夾來的菜？
還是當面質問她那可怕的罪惡值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她做不到。
她現在只想逃。
關無衣深吸了一口氣，飛快地在螢幕上敲下一行字：
“小姑，真的對不起！單位上凌晨出了特別急的專案，全員都要加班，我今天實在走不開。你落地先去酒店休息吧，我給你轉了錢，你自己去吃頓好的。等我忙完這陣一定負荊請罪！”
傳送，轉賬，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關無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慌亂地把手機塞進要穿出門的褲兜裡，連早飯都沒吃，逃難似地衝出了公寓。
…
到了688局，關無衣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這才覺得呼吸稍微順暢了一些。
“你應該還在休假，怎麼？”葉知秋端著咖啡走進來，目光在關無衣眼下的烏青上停頓了一秒。
也許是因為讀不到心聲，又也許本來也只是隨口問候一下打個招呼。
葉知秋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幾張房屋結構圖和現場照片推到她面前，
“來得正好，剛轉過來一個新案子。”
關無衣立刻坐首身子，試圖用工作麻痺自己：“什麼案子？”
“一個有些邪門的‘房屋質量問題’。”
毛青衣跟著走進來，指著照片上一個裝修極其奢華的大平層客廳，“報案人叫孫浩，南城本地的富二代，下個月準備結婚。這是家裡給他準備的婚房，剛通風完。但從上個星期開始，孫浩和他未婚妻搬進去試住，每天凌晨兩點左右，主臥和客廳共用的那堵隔牆裡，都會傳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關無衣本能地想要調動光斑群去查閱相關的背景資訊。
然而，就在她眨眼的瞬間，她愣住了。
懸浮在視野邊緣的幾塊光斑，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磁場的干擾，開始不規則地閃爍起來。
原本清晰的半透明面板們邊緣長出了灰白色的毛刺，其中一塊顯示基礎資訊的光斑，甚至首接變成了老式電視機那種“滋啦滋啦”的雪破圖，伴隨著極其細微卻尖銳的電子雜音，在她腦海深處刮擦。
關無衣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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