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無數弟子御劍行空,銀色劍光如游魚般在澄澈天幕中穿梭,劃出萬千流光,衣袂迎風,翩然若仙。
天極仙府的護山大陣泛著淺金與淡藍的輝光,陣紋如浪,層層湧動,在西沉金烏的映照下,漸漸暈染出綺麗的胭脂浸入鮫藍色,與漫天霞靄融成一片絢爛的幻景。
謝清猗心中不停驚歎,這實在是,太夢幻了吧!和人間的風景完全不同,好想發彈幕表達心情!
她暗自慶幸是師尊攜她同行,若憑自己那還不夠熟悉的姿態,怕是頃刻間就要露了餡。
飛劍徐徐穿雲而過,劍身流轉著淡淡的銀輝,讓她得以將這仙境盛景盡收眼底。沿途遇見的弟子們見到彥衡道祖,無不恭敬駐足,雲間執禮,聲聲“道祖”隨風傳來。
“哇~這樣和師尊,安姑姑一起看風景真好~以後還要~”她忍不住回眸,看向身後的師尊彥衡道祖與身旁的安蘆冉,隨即綻開明媚笑靨,眸中映著漫天霞彩。
“猗兒若喜歡,為師日後陪你到各處去看看。”清潤的嗓音自頭頂傳來,帶著如玉的溫和,融進耳旁的風裡。
“還是我們猗寶兒有福氣,”安蘆冉在一旁嬌聲嗔道,袖袂輕揚,似蝶舞在雲端,“某些人啊,千百年來,也沒想過要陪我這故友遊玩賞景呢。”
彥衡道祖面頰微紅,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咳,猗兒尚小,你與她爭這個作甚。”他聲量漸低,近乎囁嚅,袖中的手指攏了攏,“這些時日,不都在陪你……”
謝清猗將兩人的低語聽了個真切,忍不住彎起眼角,俏皮地插話:“明日我定不叨擾姑姑與師尊,你們不是讓我好生準備秘境試煉麼?這才不打擾你們,不解風情的人,我可不做……”
話音未落,頭頂便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
“哎呦!師尊,您怎麼打我……”她揉著頭頂,心下卻暗笑,師尊這般模樣,分明是羞惱了。
“休要胡言。”彥衡道祖偏過頭望向翻湧的雲海,可惜通紅的耳根與腳下微亂了一瞬的劍光,早已將他的窘態暴露無遺。
安蘆冉見謝清猗捱了這一下,當即不依,美目含嗔,似染薄霧:“我寶貝這麼久的崽崽,都沒捨得碰一下,你倒好,當著我的面就敢欺負我寶兒?”
彥衡道祖被噎得一時語塞,只得低聲辯解,“我怎麼可能用力。”頓了頓,嘆了聲,“總是這般容易動氣……”
謝清猗離得近,將這話聽了個分明,心下不由莞爾,師尊啊師尊,你們真的沒有談戀愛嗎?感覺莫名其妙又被吃了口狗糧。
她忍著笑意,悄悄瞄了眼故作鎮定的師尊,眸中漾滿了瞭然的光,身後遠山銜日,雲霞似火,皆成了這溫情一幕的底色。
回到玉蘅峰與師尊,安姑姑作別後,謝清猗便獨自回了自己的曇花小築,瑩白和淡紫色曇花上有晶亮的靈光流轉,霞光鋪灑在精巧別緻的亭臺水榭,錯落有致。
原主的審美倒是與她頗為相合,悄然慰藉著初來乍到的她。
放眼望去處處都好,只除了一點,竟然還是尋不著半點兒吃的!
想起師尊先前給原身的那枚可自由出入天極仙府的玉牌,她當即拿定主意,既然山中沒有,那便下山吃好吃的去。
謝清猗換上一襲流光隱現的素雅法衣,腕間扣好護身玉鐲,青絲半綰,只斜斜簪了支防禦玉簪,這些都是師尊所賜的法寶,件件皆非凡品,觸手生溫,隱有靈韻流轉。
她不禁再次暗歎,師尊待原主當真是極盡呵護。
纖手掐訣,卿思劍應聲而出,冰藍流光隨劍身遊走,晶瑩璀璨,與她的冰靈根相得益彰,劍鳴清越,只是關於這柄劍的來歷,原主的記憶裡卻是一片模糊,似蒙著層薄霧,故意不讓人看。
她悄悄從玉衡峰側峰御劍而下,前幾日在飛舟上偷練過幾回,加之身體的本能記憶,只要飛得慢些,應當沒問題。
初時還有些生澀,劍身微晃,不過片刻功夫,身體便尋回了與劍共鳴的熟悉感,很快,人劍合一,如燕掠空朝著天極城而去。
原來自己御劍飛行竟是這般瀟灑肆意。夜風拂面,衣袂飄舉,腳下山河建築漸次變小,謝清猗心頭湧上幾分新奇,更多了幾分得意。
每個仙府山下都依附著城池,天極仙府作為修仙界第一仙門,山下的天極城自然氣勢恢宏。城中居住著不少弟子親眷,靠著為仙門做些活計維持生計,大宗門的庇護便是如此,連帶著山腳下的這座城也格外安寧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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