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量間,她眸光忽地一凝,池塘水底深處,有暗光幽幽閃過。
定睛看去,竟是機關法陣。
難道這才是榮懷音的藏室入口?她躊躇了一息,還是下定決心,掐指展開避水訣,悄無聲息地沒入水中。淡藍光圈將她周身包裹,倒能照常呼吸,心中暗歎,修士的手段,果然夠玄幻。
她潛至那抹暗光近前,原來是池塘深處一道石壁,壁上刻滿法陣紋路,暗光在其間如水般流轉不息,細細一看,眼前確實是一道巨大石門,陣紋繁複,散發著濃郁的靈壓。
謝清猗皓腕輕轉,抬指間冰藍靈光流瀉而出,朝那法陣緩緩探去,嘗試著解陣,而石門上的繁複陣紋漸次亮起,金光點點流動,逐漸匯聚在一起,眼看光芒愈發耀眼,她心中一緊,猛然收手。
感到胸腔裡的心臟瘋狂地噗通跳著,她將呼吸刻意慢了下來,想到剛才若慢了一息,那金色靈光將會沖天而起,定會立刻引來榮懷音,都不敢想到時候怎麼解釋。
她圍著眼前法陣來回轉了許多圈,眉心越蹙越緊,這法陣的紋路,怎麼越看越眼熟。
腦海中忽地靈光一現,這不正是當年原身被收入天極仙府,成為彥衡道祖座下的親傳弟子後,師尊贈予謝家的防禦法陣麼?
她閉上雙眼,未用神識查探,只在腦海中回溯謝家府邸的整個防禦佈局,果然皆是師尊彥衡道祖的手筆。
明白過來後,她心裡既覺謝家人厚顏無恥,又生出幾分慶幸,她按記憶中師尊所授之法重新解陣,冰藍靈光如流水般融入法陣紋理,劍指輕點,指尖靈力寸寸推進。
眼前整座石門在瞬息間化為冰牆,冰晶折射出幽藍碎光映在她雙眸上,謝清猗心口一窒,眼眶微熱,師尊,原來連陣法都融入了她靈根的特性,鼻頭微酸,忽然好想見到師尊。
石門緩緩開啟,她一個閃身擠入那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旋即反手一揮,流光縈繞,在石門徹底開啟前重新合上。
看著如同未開啟過的石門,她抬手輕輕拍了拍胸口,還好沒被發現,剛才實在太過兇險,若是第一次硬破法陣,定會被抓個現場,雖然謝家不至於將她怎樣,可師尊的名聲就全完了……
若傳出劍仙彥衡道祖的親傳弟子竟是個盜家小賊,那他們師徒二人真不用在修仙界待了。
想到這,她趕緊搖搖頭,太可怕了,這後果才讓她反應過來,自己做的事有多大膽。
可轉念一想,若非謝家拿原身父母唯一的線索要挾,她也不至於做這事,原身若知道,肯定也不會怪她吧。
安撫好自己,她順著面前的長廊,朝深處走去,粗糲的石壁兩側,靈燭隨著她的腳步亮起,靈燭搖曳,將她晃動的影子映在牆壁上。
裙襬隨著她的腳步拂動,每走一段,兩側的靈燭瞬息燃起,等走到盡頭,她沿著向下旋轉的石階愈走愈深,直到最後一層石階踏盡,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間巨大的石室,足有整個主院那般大小,石室中置有一張玉石床,還有花幾,屏風等日常陳設和擺件,靠牆立著一排排木架,陳列著榮懷音多年收藏的法寶,法器,丹藥,靈植,還有不少修煉功法秘籍。
另一邊則摞著七口巨箱,謝清猗好奇地走了過去,她纖細白嫩的手指一抬,只見裡面滿滿當當,皆是靈石與煉製法衣首飾的珍貴材料……
她心中暗歎,光藏室裡便囤了這般多,榮懷音儲物戒中更不知資源要豐厚到何種程度。果然活得久的修士,還在世家養尊處優,日子過得實在滋潤,唯一需操心的不過是提升修為,來獲取更多壽元罷了。
想到這裡,也不知謝家大房二房,貪了原身父母多少修煉資源,她低聲一嘆,將箱子合上,轉身朝那些木架走去。
看著幾十個架子,除了一目瞭然的物件,更多的是數不清的木盒。她也不敢直接用神識探查,畢竟她修為未高於榮懷音,萬一其中哪個被對方布了法陣機關,神識一觸便會暴露,如今手動翻找反而更穩妥,若碰到被額外設下禁制的,還能及時收手。
謝清猗朝著遠處的石階處看了一眼,只有微微晃動的燭影,穩了穩呼吸,她開始從最外圍的架子翻找,隨著她有條不紊地動作,前前後後不知翻了多少個匣子,都沒有她要的東西。
倒有一點令她驚訝,無論是原書內容還是原身記憶,謝家都不過是個三流世家,一個家主夫人,竟都能藏如此多的資源。
謝清猗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一件法器上,那上面果然被榮懷音布了禁制法陣,還好之前沒用神識莽撞探查,否則一個不慎誤觸,那便麻煩了。
轉身她又來到另一個架子,開啟第一個精美雕刻的木盒,裡面是流光瑩潤泛著淺淺水藍的鮫人淚,又開啟旁邊的第二個略顯樸素的木盒子,裡面厚厚的賬冊,接下來,幾個都是放賬冊的木盒。
直到開啟手中這個可以說質地更差的木盒,才看到那泛著幽光的影留珠,她心臟停頓了息,隨後快速地跳動起來,纖白的手指拿出那枚圓潤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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