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們分別時,謝清猗見司楚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似乎藏著幾分欲言又止,連帶著那雙總是清朗的眸子裡,也染上了一抹黯淡。他終究什麼也沒說,只微微一頷首,便轉身離去。
男主不是喜歡的是千沐妍嗎?剛才看她的是什麼眼神,不就不跟他一路,至於這麼失落嗎,她輕輕搖了搖頭,也朝著另一方向離去。
謝清猗雖未回頭,卻能感到背後那道目光,從原本的柔軟頃刻變得像冰針一樣紮在她背上。她不用看也能猜到,千沐妍那張姣好的臉上,此刻慣常的笑容一定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只作未見,飛身躍上本命劍時,廣袖輕拂,帶起一陣清風,便將這暗湧的波瀾盡數拋在了身後。
霞光將折雪亭染成暖金色,彥衡道祖獨坐其中,指尖白玉棋子在殘局上泛著溫潤光澤,仙侍江河靜立於他身後。
“師尊,我回來啦!”她快步穿過花徑,裙裾拂過石階,帶落幾片淡紫花瓣。
“嗯,東西都領好了?”他停下指間的棋子,抬首望去,清俊的臉上泛起溫和的笑意:“猗兒,這套《折雪訣》你需潛心修煉,於你境界突破大有裨益。”
彥衡道祖言罷,並指如劍,在她額前輕輕一點。
一道清冽的流光隨即沒入謝清猗的眉心,化作無數冰晶般的符文,沒入她的識海。
她運轉靈力探查一番,此法門與她的冰靈根竟無比契合,彷彿本就是為她而生。
師尊待她,當真用心至極。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望著彥衡道祖,想到自己雖不是原身,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不由動容:“多謝師尊,弟子記下了。”
彥衡道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又將一枚芥子袋遞到她手中:“秘境之行兇吉難料,這些是為師為你準備的。”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輕嘆一聲,“出去後,萬事以自己安全為主。”
師尊待她實在太好。從小到大,除了祖父,何曾有人這般為她事事思慮周全?她鼻尖微酸,垂首接過,聲音也輕軟了幾分:“知道了,師尊。”
彥衡道祖只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回到房中,謝清猗迫不及待地將神識探入芥子袋裡。一套流光溢彩的法衣率先映入感知,天蟬雪羽衣!她以靈氣稍加探查,便大吃一驚,這竟是仙品級別的法衣!師尊果真不愧是修仙界的頂尖人物,出手就是闊綽。
除卻法衣,袋中還有數瓶高階丹藥。其中一隻白玉瓶更是讓她會心一笑,竟是“白玉仙丹’,此丹於修為增益有限,卻有駐顏美容之效,原身先前便在蓬萊女修手中見過,沒想到師尊連這等細微處都一直記掛著。
最令她驚喜的,是那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幾十樣點心,鹹甜俱備,香氣彷彿能透袋而出。謝清猗心下雀躍,定要好好孝順師尊才行!
她忽然想起此前看過的那些穿書小說,書中主角若遇上如師尊這般清冷俊雅,姿容絕世的人物,十有八九要來一段師徒戀……怎地到了她這裡,反倒處出了幾分父女般的溫情?她被自己這古怪念頭逗得輕笑出聲。
暮色漸沉,謝清猗凝神靜氣,將彥衡道祖新傳的折雪訣運轉了一個大周天。只覺靈臺清明,經脈中靈力奔湧不息,隱隱觸到了金丹後期的壁壘。這心法果然神妙無比。
心情大好之下,她興致勃勃地取出先前芥子袋裡那本《教你學會三百種上品靈食套住哥哥的心》,如今“哥哥”是用不上了,但學了來做給師尊與自己享用,倒是很不錯。她便倚在窗邊,就著明亮的懸珠,伴著天邊最後一縷霞光,細細研讀起來。
忽然,她想起秘境之行在即,恐怕要離開一段時日。要不要與慕宸說一聲?眼下他自然用不著自己,可萬一他恰巧來找呢?思忖片刻,她還是覺得,理應去告知一聲。
她咬了咬下唇,取出了那枚未曾用過的傳訊玉符。心中莫名有些發慌,指尖在冰涼的玉符上輕輕摩挲了幾下,終是凝入一絲靈力,玉簡溫潤的靈光瞬息亮了。
“慕宸,你在嗎?”謝清猗指尖輕握玉簡,心臟怦怦跳著,聲音不自覺放得又輕又軟。
片刻沉寂後,玉簡再度泛起微光,那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嗓音逸出:“我在。”
“慕宸……我明日,要前往句餘山秘境了,歸期未定。你託我煉製丹藥的事……恐怕要耽擱些時日了。”她捏著玉簡的指尖微微收緊,心想這人的聲音真是好聽,卻也真疏離得叫人無法親近。
那端忽然靜默無聲,她猶豫一瞬,又輕聲追問:“你不會,生氣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