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泫卿看著她焦急的臉龐,略一思索,低聲道:“或許與法則有關,又或……只在生死關頭起效。”
話音未落,又是幾道風刃無聲襲來,劃過他的手臂與面頰。冷白的皮膚上頓時浮現細長血痕,殷紅的血珠沿著清晰的下頜線緩緩滑落,跌入衣襟。
謝清猗看得心頭一緊,想也不想便張開手臂擋在他身前,用自己單薄的身子去替他遮擋:“我們快離開這兒!”
陌泫卿俯身,將她攬回懷中,下頜輕抵在她纖薄的肩上,低低“嗯”了一聲,心底輕嘆一聲,清冽的嗓音隨之逸出:“儺儺,無妨。”
謝清猗感到耳畔對方呼吸拂過,讓她耳根不由自主地發燙,想到自己是不是反應有些大了,明明這些風刃她更扛不住。
“真想帶你馬上回九幽。”陌泫卿瞧見她通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促狹,低頭輕輕含住,溫熱氣息裹著細微的輕咬。
一陣酥麻戰慄,謝清猗腿腳微軟,忍不住嬌聲抗議:“不許鬧……”回應她的,卻是他喉間逸出的輕笑,讓她心尖也跟著輕顫。
又聽見耳畔傳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柔軟:“我們不迴天極了,好不好?”
謝清猗心中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他這是……在撒嬌?她心口泛起甜軟,忍不住開口輕哄:“我們先回天極,乖哦~”
陌泫卿眼底漾開細碎的笑意,唇角勾起:“那神錄尋完,我們離開修仙界。”
“好啊~很多地方,我都沒有去過呢,剛好可以尋我父母,還可以欣賞不同風光。”她雙臂勾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入那片令人安心的冷香中。
遠山與雲海鍍上一層朦朧的瑰麗,流霞漸沉,穿過界門,天色化為水洗的淺藍。陌泫卿抬手間靈光微閃,如月華拂過,臂上與頰側那些細長的血痕便瞬息恢復,玄色衣袍亦是恢復如初。
兩人藉助魔族傳送陣與飛舟日夜疾行,五日後,那雲霧繚繞的雲山輪廓與仙鶴盤桓的巍峨山門終於顯現,天極仙府於天光下的薄雲中若隱若現。
“師尊,我們回來啦!”遠遠望見折雪亭內那道飄逸出塵的修長身影,謝清猗眼睛一亮,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陌泫卿的手,如歸巢乳燕般朝彥衡跑去,裙裾在覆著薄霧的石徑上拂過。
“師兄。”陌泫卿漆黑的雙眸冷芒一瞬而過,隨後緩步走來,目光卻追隨著那道雀躍的淺紫身影。
“師弟,猗兒,一路辛苦了。”彥衡清俊的臉上揚起笑意,視線在二人身上流轉,最後落向陌泫卿,語氣中含著一絲探究,“諸事可都妥當了?”
陌泫卿微微頷首,隨即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跑開幾步的謝清猗帶回身側,修長的大手握緊了她的手:“我要與猗兒舉行合籍大典。”
見他的語氣很是平靜,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謝清猗心底輕哼了聲,扁了扁嘴,若不是知道他到底什麼樣,還真能被他裝到。
彥衡視線掃過兩人袖擺下十指交握處,不由搖頭莞爾:“你們自己定下日子便好。”
“我打算先帶猗兒去姻緣璧。”陌泫卿看向彥衡,見對方反應如常,他深邃黑眸如灑落碎星,透著認真。
“嗯,理當如此。”彥衡頷首預設,復又詢問道,“可要去謝家正式提親?”說罷,他目光轉向自家徒弟,見她雙眸晶亮,眉眼彎彎,滿是掩不住的欣喜,依賴地挨著身側之人,不禁莞爾。
陌泫卿輕蹙了下眉,隨即看向身側的謝清猗,答道:“猗兒雖還是謝家之人,”他嗤笑了聲,“但要看猗兒。”
她父母的影留珠還在謝家,也不知被容懷音收到了何處,還是要去一趟,她點了點頭,看向兩人:“還是去吧。”
彥衡聞言,眸光黯了一瞬,隨即溫聲如常:“那我與你們同去。”他略作停頓,語氣轉而沉凝幾分,“此外,千魂祭大陣之事,尚有線索。另一處陣眼,已確定不在獸人族地。”
陌泫卿眸光微沉,抬眼看向彥衡,對方抬手拍了拍他肩頭,便聽他繼續說道:“仙府已加派人手,正在搜尋另一處大陣的下落。”
正說著,山河自繚繞雲霧間匆匆走來,稟報掌門請道祖即刻前往天極主峰議事,他語焉不詳,並未說明具體何事。
“正好,也將你二人之事一併告知掌門師兄。”彥衡袖袍一拂,便率先御風而起,素白道袍在天光雲影間化成一道光痕,朝天極主峰方向行去。
陌泫卿攬住謝清猗的腰肢,緊隨其後。不多時,三人已抵達矗立於雲海之巔的天極主峰,琉璃瓦映著旭日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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