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落了下風
原來他偶爾也是挺笨的。
蘇漁心裡這句話才落下，便看見江千鶴手中的鏟尖又往蘭花根邊貼近了一寸。
她唇邊尚未完全散去的笑意頓時僵住。
再近一點，這盆蘭花今日便能提前入土為安。
蘇漁站在旁邊忍了片刻。
江千鶴已經照她方才說的放輕動作，只是他所謂的輕，大概與常人理解得不太一樣。小鏟子落下去時，力道確實小了，方向卻仍舊全憑緣分。
蘭花根鬚在泥土裡若隱若現，看得蘇漁心驚膽戰。
她原本還想給他留幾分體面。
眼看那截根鬚又要遭殃，到底忍不下去，提著裙襬在他身側蹲下，按住他的手腕：“少爺，先停一下。”
江千鶴依言停住，抬眼看她。
他仍舊穿著大理寺的深青官服，衣袍下襬落在磚面，沾了一點泥。眉目清雋，神態從容，彷彿方才險些被他挖斷根的蘭花與他毫無關係。
蘇漁心裡那點氣早散得差不多了，此刻只剩下對蘭花命運的擔憂。
這人查案時心細如髮，怎麼輪到挖土，便像只會用蠻力？
難道大理寺平日沒有盆栽證物？
“鏟子給奴婢。”蘇漁朝他伸手。
江千鶴低頭看了一眼她包著紗布的手臂：“你教我就行。”
“奴婢已經教過了。”
“沒學會。”他說得坦然，絲毫沒有身為世家公子卻連泥土都鏟不明白的羞愧。
蘇漁盯著他看了一瞬。
這人到底是真不會，還是故意等著她靠近？
江千鶴神色平靜，眼底還留著連日奔波後的淡淡倦意。夕陽斜落在他側臉上，鼻樑與下頜被光線勾得清晰，連衣袖上的泥點都顯得不那麼狼狽。
可那盆被他挖得歪歪斜斜的蘭花，又十分有力地證明了他的清白。
裝笨也裝不到這個程度。
蘇漁很快得出結論。
真會也好，裝不會也罷，反正她已經蹲下來了，再糾結便顯得自己比他還不自在。
她往他身邊挪近一些。
裙襬在青磚上鋪開，兩人的肩頭很快碰到一起。江千鶴的衣袖帶著外間尚未散盡的涼氣，貼著她的袖口，輕輕蹭過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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