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影響活路的虧不可能吃
聽到有人叫自己，自然不能裝聽不見。
蘇漁腳步停下來。
方才還算空蕩的巷口，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個人。
杜慧儀站在最前面，海棠紅的裙襬幾乎鋪滿身後那一小塊日光，金絲步搖垂在鬢邊，隨著她往前走輕輕晃動。
她今日顯然不是碰巧經過，身後除了兩個貼身丫鬟，還跟著兩名膀大腰圓的婆子，一左一右堵住出口。
巷子窄，兩側又都是高牆。
蘇漁只掃了一眼，心裡便有了數。
不好走。
她沒往後退，只將懷裡的錦匣不動聲色地抱穩了一些。
杜清婉的人剛把東西送到她手上沒多久，杜慧儀便帶人堵在了這裡。說是巧合，蘇漁自己都不信。
今日這雙腿本來就不大爭氣，若不是杜清婉那邊忽然讓人來請，她現在應該還在屋裡躺著養工傷，而不是站在這裡參加杜家姐妹衍生出來的第二場臨時會議。
杜慧儀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在她懷裡的錦匣上，顯然早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我還當姐姐昨日只是同你說幾句體面話。”她朝前走了兩步，唇邊勾著一點譏諷，“沒想到今日連鋪子的東西都送到你手裡了，也真是看得起你。”
蘇漁沒有接話，杜慧儀卻明顯沒準備就此罷休。
“還沒過門，就先讓一個通房替正室管起賬來了。”她上上下下打量蘇漁一遍，笑了一聲，語氣裡的譏諷半點沒藏，“你這通房當得，倒比我這個杜家的正經小姐還風光。”
這話刺得直白。
若是換成前些時候，蘇漁大概還能在心裡翻個白眼，順便感慨一句古代後宅的職級歧視真是刻進骨子裡了。
可偏偏是今天。
昨夜江千鶴才問過她是不是想走，今天杜清婉就把地契和身契實實在在遞到了她手裡。她心裡那點還沒徹底理清的東西，本就亂得像被貓抓過的線團，如今再聽見通房兩個字，反倒像有人一下把最扎眼的那根線拎了出來。
倒不是被罵得難受，她在侯府待這麼久，難聽的話聽得還少麼？
真正讓她在意的是，杜慧儀說的都是事實。
杜清婉是什麼身份？是江千鶴即將明媒正娶進門的妻子，是未來永寧侯府的少夫人。她有孃家、有嫁妝，哪怕杜家靠不住，她手裡至少還有屬於自己的東西。
而她蘇漁呢？
會看賬，會做生意，手裡也攢了些銀子。可說到底，一張身契就能把她釘死在“奴婢”兩個字上。
昨夜江千鶴為什麼只問一句，她便心虛得連眼睛都不敢抬？
蘇漁指尖輕輕壓了壓錦匣邊角，心裡那點因為昨夜而亂七八糟的情緒，反倒被杜慧儀這幾句話壓得清醒了些。
想走，和喜歡江千鶴，並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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