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約才從外頭回來,身上仍穿著白日辦差的深色窄袖袍,腰間革帶未解,衣襟卻被一路風塵壓出幾道並不明顯的摺痕。這個時辰天色已經往暗處沉,屋裡還沒掌燈,只剩窗邊最後一點餘暉,正好從他肩側斜落下來,將原本清俊的側臉映得比平日柔和些。
大概今日也忙得厲害,他眼底有些淺淡倦色,可看她時,目光依舊清醒得很。
“看什麼?”江千鶴垂眸掃了眼手裡的織錦,又看她,“我進來都沒聽見。”
蘇漁心裡那點剛理出頭緒的線,瞬間又纏到了一起。
她伸手:“杜小姐送的,給我。”
江千鶴沒故意逗她,只是手稍稍往後收了些,沒有立刻還。
“我知道是她送的,問你看什麼。”
蘇漁抬眼同他對視。
這人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她只是多看兩眼,他怎麼就像審案一樣。
偏偏江千鶴查案多年,那雙眼睛太會看人。她甚至懷疑自己再多看他兩息,臉上就能自動浮出一行字——本人目前確有隱瞞,請繼續審訊。
可織錦的事情還只是猜測。
杜清婉的母親已經去世,陳榮也死了十多年,中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她連半條完整的證據都沒有。若現在把系統那句貢品級一起說出去,江千鶴大概今晚連覺都不用睡了。
到時候別說查線索,她自己都要被捲進去。
蘇漁決定先把這份彙報壓到待確認。
“沒看什麼。”她重新伸手去接,“就是覺得好看。”
江千鶴垂眼看她:“好看?”
“嗯。”蘇漁面不改色,“杜小姐說這是她母親從江南帶進京的嫁妝,京裡現在已經找不到這種手藝。奴婢多看兩眼也很正常吧?”
這句話每個字都是真的,至於沒說的部分——
只能算內容暫未更新。
江千鶴沒有繼續問,蘇漁反倒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她知道他多半已經聽出來了。
以江千鶴的性子,真要刨根問底,她還得繼續想辦法圓。結果男人只是安靜看了她片刻,便把手裡的織錦放回她腿上。
蘇漁剛想鬆口氣,面前的人卻忽然俯下身,距離一下拉近。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寸,肩背才碰到軟枕,唇上已經落下一點溫熱。
很輕的一下,甚至稱不上纏綿。
江千鶴只是低頭親了她一口,便退開些,鼻尖卻還離她很近。
蘇漁怔怔看著他:“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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