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枝循聲看過去，抓著蘇漁的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待看清來人，她眼裡的不滿才變成意外：“江世子？”
李知府顯然早有叮囑，方才還理直氣壯的大小姐，這會兒氣勢終於收斂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識鬆了些。
“我不知道她是世子的人。”她看了看蘇漁，又覺得這話不對，補充道，“我以為她只是個尋常丫鬟。”
蘇漁不自覺往旁邊退了幾寸，只想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丫鬟前面加不加尋常沒有多少區別，可這兩個字落進耳中，她心裡還是滯了一下。
這幾日她穿著男裝，旁人見了喚一聲公子，或客客氣氣地稱一句姑娘。
她四處看鋪子、談生意，想去哪裡便去哪裡，幾乎忘了脫下這身借來的自由，自己依舊是侯府奴籍上的一個名字。
是能被人問價、被人討要，也能由主家隨意決定去留的丫鬟。
蘇漁垂下眼，拇指輕輕蹭過被李清枝攥住的腕骨。腕間那點疼原本不算什麼，此刻卻莫名清晰起來。
江千鶴沒有解釋她究竟是什麼身份，只淡淡道：“她已經拒絕了。”
蘇漁睫毛輕輕一顫，抬眼看向他。
主語是自己。
短短幾個字，像有人將她從一件被爭搶的物品，重新變回了可以自己做決定的人。
至少這一刻，他將她的意願放在了自己的身份前面。
方才堵在胸口的那點悶意悄悄散開，連腕上的紅痕都沒那麼礙眼了。
李清枝卻仍不死心：“我可以給她雙倍月錢——”
結果還沒說完，就被江千鶴打斷：“不是銀子的問題。”
蘇漁忍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
對自己來說，還真不一定。
雙倍月錢誠意尚可，若再附送一份脫籍文書，這場人才爭奪戰的結果便很難說了。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江千鶴側眸掃來。
兩人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蘇漁眼神一飄，隨即若無其事地衝他彎起唇角，笑得十分可靠：老闆放心，目前沒有跳槽計劃，未來則要看職業發展和薪酬待遇。
江千鶴盯了她一瞬，像是看穿了什麼，眸色微微沉下去。
“她不願意，李小姐便不該強留。”他道。
既沒點出兩人的私下關係，也沒借身份壓人。
李清枝看著江千鶴的態度，再看看蘇漁沒有明顯跳槽意願的模樣，抿了抿唇，只得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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