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這一路連廊,時辰還早,微風吹著有些涼意,出來走走倒舒服些。”
袁夫人拍拍她的手,笑容溫和,兩人親親熱熱地攜手進了內院花廳。
花廳臨水而建,正是盛夏,湖面千荷亭亭,清風送爽。
四周窗欞都撤了,左右前後無人,倒是個納涼飲茶,賞花閒話的好地方。
大丫鬟青禾幾人上了茶點,退出花廳,幾丈外的柳樹下侍立著。
如此夫人可好生敘話,若需要人服侍,抬手召喚便是。
“國公爺外出公幹,快一個月了吧,至今未歸麼?”
朱寧喝著茶,見袁夫人眉間似有輕愁,知她掛心兒子,便主動問道。
“可不是麼?人未歸,口信也沒有一個,如今也不知身在何方,可吃得好睡得安穩,唉,他若娶了妻,心裡有個人惦記,也不會如此飄忽不定,心無歸期……”
袁夫人順嘴抱怨道。
“表姨,穎兒那日所說,並非戲言,給國公爺找個可心的女子為妾,或許能讓他心思分出些在府裡……”
朱氏順著袁夫人話音兒走,心裡揣摩著自己認識的人家,可有合適做妾的適齡女子……
“可不是?還是你貼心,誠心誠意為表姨籌謀,只這可心人兒往哪裡找?”
“他要是願意續絃倒也罷了,想入國公府的名門閨秀,怕是能排出一里地去,可納妾,日後國公府裡若就這一個,不等於是半個主母?這人實在不好挑啊……”
朱氏頻頻點頭,給她添茶,剝蓮子米。
又小心翼翼地,點了幾個京城落魄門戶的小姐。
或是嫡出喪母的,或是庶出貌美的。
正經名門世家五角俱全的閨秀,自然不願為妾,她也就不提了。
袁夫人一一駁回,不是容貌差些意思,就是家中門戶不對。
看話頭鋪墊得差不多了,才試探著問道:
“那日在你家西門內,倒是遇到一個絕色女子,姿容不俗,風塵僕僕地,身邊跟著個病弱婦人與年幼小兒,像是外地人,前來投奔你們伯府的,不知是何方人士,家中什麼門戶?”
朱氏啊一聲,手裡蓮子米滑落,滴溜溜滾到花廳邊上,墜入湖中,引來一群魚兒爭食。
袁夫人那日遇見的,怕不是林家那丫頭吧?
朱氏神色怪異,久久不語,袁夫人心下有些不快,搖著扇子問道:
“怎地?那小女子什麼來歷,難不成我家國公爺求她為良妾,竟然攀不上?”
朱氏慌忙用帕子擦了擦手,起身給袁夫人續了一杯茶,定了定心神,才道:
“哪裡,哪裡,國公爺文武雙全,論相貌氣度,家世出身,自身才幹權勢,這盛京城中,不,大齊國上下,哪個女子堪與之相配?”
一邊說,一邊心裡急速盤算,林家罪臣,藏於曾家後院,總歸是個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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