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帝心裡想,不然就把這皇位還給他算了,他做這皇帝將近兩年,日日憂慮不得安眠,實在沒什麼趣味。
不過他不敢說,如今騎虎難下,就算他讓出皇位,四哥難道就會容易他逍遙自在,做閒散王爺?
還有他身後這些人,蕭家林家柳家,以及追隨他們的人。
到時候京城又會是一片血海。
仁帝也就腦子裡這麼一晃神,蕭雲庭卻敏銳地看出他的退意。
自幼一起長大,他太瞭解這位皇帝了,有仁心卻無壯志,更差些狠毒心腸與霹靂手段。
當年的五皇子與父親靖遠侯算忘年交,都醉心於書畫。
父親獨創的字型與畫技以譚山道人之名流傳民間,一副字畫值百金。
“皇上不必憂慮,此去就算拿不住四皇子,也能搗毀他深山老巢,滅了他手下兵力,想捲土重來,只能是痴心妄想。”
仁帝垂頭不語,他還沉浸在四皇依舊活在人世的震驚中,想不了那麼多。
蕭雲庭知他優柔,只能再逼一句:
“皇上,四皇子餘孽不足為懼,倒是王首輔與其同黨,如毒瘤一般,深入大齊朝堂上下,枝繁葉茂,想拔除,非短期能為。”
“等明年春日,皇上開恩科吧,恩科進士,都是皇上門生,日後也好往各處安插人手,接替王首輔的人。”
拔出蘿蔔帶出泥,王首輔若倒了,朝廷上下,大齊二十六州,怕是起碼得空出上百個官位來。
得儲備有學識有才能之人啊!
仁帝總算回了寫神,點頭應道,開恩科,這是好事,他懂。
想起蕭雲庭昏睡了幾個月,醒來也沒多久,又關心一句:
“你身子恢復得如何?千里賓士作戰,可受得住?”
蕭雲庭道:“謝陛下關心,臣身子已無大礙。”
林錦玉日日給他針灸按摩,加用藥,前世半付魂魄融入軀體後,好似比以往更強悍了些。
龍精虎猛的,他要是不去殺幾個人,真怕這一身力氣,都散在小姑娘身上,會傷著她。
“皇上,在臣自西川回來之前,還不能走漏訊息,太后……讓她閉宮養病吧,臣會讓禁衛軍封鎖訊息,也會讓曹令盯著皇宮與京城佈防,你只管等著臣好訊息便是。”
仁帝頷首,叮囑張玄,去太醫院要一批上好的金瘡藥與各種傷藥,明日送到國公府去。
“萬事小心,朕只信你,也只有你可依仗。”
蕭雲庭謝了恩,又與禁衛軍首領交代了幾句,這才出宮往木府去。
天色已晚,他沒進府,只讓長白進去稟告。
林錦玉剛陪著母親錦川用過晚飯,聽說國公爺來接,辭別母親,錦川送她出來。
蕭雲庭見著小舅子,伸手摸摸他腦袋,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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