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起來,伯府可沒有不納妾的規矩,當初二房養了五六個姨娘。
外放的三老爺身邊通房姨娘估計也不少,三太太留在京城,也管不了那麼多。
就連伯爺,以前為了博美名謀仕途,不好女色不入秦樓楚館,身邊不也有兩個姨娘?
上回去西川,林錦玉在他府裡可是見著了,一個二八年華嫋嫋婷婷的年輕女子,梳著婦人頭,出來見禮,被曾伯爺呵斥了幾聲,驚鴻一瞥就躲回後院去了。
後來聽蕭雲庭說,是當地豪紳送的美妾,曾伯爺為了籠絡人心,不好拒絕。
畢竟是姨父,林錦玉不便置喙,心裡卻不以為然,籠絡人心麼?
只怕是順水推舟,美人入懷,心花怒放吧!
曾家男人,向來有納美的習慣,曾宏林耳聞目染,恐怕也不能潔身自好。
此事實在兩難,處理不好,就怕傷了夫妻情分,冷了心腸,林錦玉有些歉然地看著如霜道:
“世人都道女子不可妒,可若是夫妻情深,又怎容得她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你心中不願,便無須行此委屈之事,表哥……他也不見得就願意親近旁人……”
說起來兩人成親也才一年出頭,正是情濃之時呢!
宏林表哥又不是那等好色荒淫的紈絝無賴,哪裡就那般急色了?
嫻蘭在一旁頻頻點頭,就是的就是的,嫂子不必那般委屈自己!
以己度人,要是陳潤澤要將自己身邊丫鬟開臉做通房,自己必定氣得大哭一場,收拾東西回孃家不可!
如霜臉色還有些猶豫不定,林錦玉嘆一口氣,與她辨析道:
“男子納妾,一為貪色,二為子嗣,奶孃見識畢竟有限,只以為天下男子都逃不過一個色子,須知人之所以為萬物之靈,便是於慾望本能之外,還有情意,有德行,若世間男子做人夫君的,都受控於那點色慾,連妻子孕產受苦受難時期都忍不住,非要尋幾個通房洩火,那與禽獸有什麼區別?”
“你心裡自有衡量,與表哥的情意難道抵不過那禽獸之慾?表哥的品行,難道竟支撐不過你孕產這數月的煎熬?”
如霜若有所思,嫻蘭頭點的下巴碰到鎖骨了,眼裡都是對錦玉姐姐的佩服與崇拜,姐姐說的真好,就是這個道理,她心裡明白,卻說不出來!
如霜長嘆一口氣,拉著林錦玉的手道:
“幸好有姐姐,我真是被奶孃給說暈乎了,差點真聽她的,將甜棠開臉做通房,送去前院書房伺候……”
她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以她對夫君的瞭解,若真把個美貌丫鬟送去,他恐怕不會領情,反而會生一場閒氣,壞了夫妻情分!
林錦玉看了一眼嫻蘭,又語重心長地道:
“奶孃一般都是下人僕婦或莊戶人家選上來的,沒讀過書,也沒受過什麼教養,哪裡懂得咱們這些門戶的規矩禮數?咱們都是要當家主事的,心裡一定要有主見,萬萬不可讓身邊奴僕掌握了性情與弱點,被她們牽著鼻子走,失了主張事小,要縱出惡僕來,可是養虎為患連累家族!”
嫻蘭拼命點頭,就是的,就是的,當初李奶孃就是個惡僕!
如霜本就不是柔弱女子,哪裡不明白林錦玉說這些,都是真知灼見,貼心貼肺地教她為她好?
摟住她肩膀搖了搖,低聲道:“幸好有姐姐,與我說這些知心話兒,就連我娘,出嫁前都說,懷上身子就將甜棠開臉做通房……”
大戶人家女兒出嫁,慣例是要準備兩個美貌丫鬟做通房,備著女主子不方便是伺候男主子的。
柳老夫人這麼做也是常理,就來嫻蘭身邊,曾老夫人也放了兩個預備通房呢,只不過嫻蘭懵懵懂懂,自己不知道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