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靈溪和母親在主屋裡,軟榻上面對面躺著,雖然累卻不困,孃兒倆說悄悄話。
“母親,我……想跟段梁宇和離。”
蕭靈溪一句話,說得袁夫人驚坐起來,語無倫次道:
“你這丫頭,說什麼胡話?都三個孩子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過不去,你要和離?”
蕭靈溪爬起來,嬌聲喊娘,拉著袁夫人的手,讓她躺下,慢慢聽自己說。
“段梁宇倒沒什麼,他那守寡老母實在難纏,當初我們去東洲,沒半年我懷孕,段梁宇說讓他娘過來照顧,派人去老家接了過來。”
袁夫人皺眉聽著,這不挺正常的嗎?兒媳婦懷孕,婆母來照顧,聽著沒什麼不對勁啊。
蕭靈溪一看母親神色,就知道她跟自己一樣,把人想得太單純了。
“婆母來是來了,卻把舅舅家的表妹也帶了過來,來了有幾個月,我不孕吐了,才聽婆母說,段梁宇在老家跟這個表妹定了親的。”
“什麼?”袁夫人騰地又坐起身來,這回蕭靈溪按都按不下去了,只好自己也坐起來,母女兩盤腿相向而坐,袁夫人催著女兒快些細說。
“這都六年前的事兒了吧,你咋不打發人跟我和你父親說呢?她們想咋著,你都懷上孩兒了,才說以前定過親?”
蕭靈溪無奈地點頭,可不?就是打著她懷了身子走不脫鬧不開的主意呢!
“婆母說表妹對段梁宇一心一意,退了親也不肯另嫁,就一直守著,如今是老姑娘了,再嫁不出去,說正好我懷了身子不能伺候夫君,就擺幾桌酒,娶表妹為平妻。”
袁夫人又驚又怒,哪有這樣的道理!大齊文臣武將,從來沒有娶平妻的先例,又不是沒有規矩的商賈人家!
“後來呢?你沒同意吧?”
袁夫人心疼地看著女兒,拉著她的手問道。
蕭靈溪搖頭,“段梁宇不同意,他說這娃娃親本就是爹孃揹著他私自議定的,他不到十歲離家習武,後來考武進士從軍,十幾年沒回過家,認得表妹是哪個?”
袁夫人拍拍胸口,還好還好,女婿是個明白事理的。
“既然梁宇這般識大體護著你,你還不好好地跟他過日子,提什麼和離?”
蕭靈溪苦笑,段梁宇確實識大體,不過識的是他升官發財的大體哦。
“母親,你聽我說,段梁宇雖然不同意,可他娘不死心,後來趁著我肚子大了,梁宇在前院書房安歇,送了一碗湯,湯里加了藥,讓表妹進去伺候……”
袁夫人目瞪口呆,想罵人,可又實在罵不出什麼髒話來,只能一直重複著:
“不要臉,真不要臉……”
蕭靈溪想起來就苦笑,,那表妹失了身子,段梁宇羞愧萬分,來跟她賠罪討饒,她能怎麼辦?
只能同意表妹進門唄,還好段梁宇壓著,只說他是朝廷命官,不能娶平妻,若別人參奏,怕是要丟官。
婆母這才悻悻然地,讓表妹進門做了貴妾。
“等我生了齊海之後,也想開了,我有嫁妝,還有兩個兒子,跟她們兩個鄉下婦人較什麼勁?把中饋交出去,段家那些產業也交出去,我自己院裡另開小廚房,只管我和兩個兒子便是。”
蕭靈溪遠嫁千里,這八年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淚,如今說起來卻輕描淡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