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陪你去?顧叔這人,性子耿直,少言寡語,你不好問的,我來問便是。”
林錦玉搖頭,正因為顧叔性子內斂,這事才不好過於宣揚。
“你只當不知道便是,說起來,顧叔算是我長輩,唉若是母親在就好了,讓我去斷他們這樁官司,真是為難!”
林錦玉到了前院,顧千巖起身按品級與她見禮,林錦玉忙側身避過,又按家禮給他行了個蹲禮,才問候道:
“顧叔辛苦,這北地苦寒,讓您和四姑丹娘都受累了!”
顧千巖搖頭,這算什麼?於公為了朝廷社稷穩固安定,於私為了他顧家前程榮華,吃苦受累都是應該的。
“顧叔請坐,春杏看茶。”
等春杏春明送了茶點上來,林錦玉眼神示意,兩人退到茶水間,將門掩好。
“顧叔,明人不說暗語,我也不與您繞彎子,那伍柔兒,究竟是何許人?”
顧千巖臉皮發漲,羞愧之情湧上心頭,他喚林老將軍義父,林錦玉自幼把他當自家叔叔一般尊重敬仰。
如今私德有虧,惹下這等風流帳,倒讓這外甥女來拷問自己,這老臉啊,實在沒處擱了!
“咳咳,她……唉,她父親算是我的救命恩人。當年我生父戰死後,娘跟著行商的走了,將我扔在軍營外,差點餓死凍死。”
“伍姑娘父親與我生父在一個分隊,實在不忍心將我帶回家中,給飯吃給衣穿,才熬過那個冬日。”
“我在伍家長到三歲,老將軍見我根骨不錯,是習武的好苗子,收我為徒,養在將軍府裡。
那時候伍叔是小兵沒幾個俸祿,伍嬸子隨軍北上,軍中不給安置,在外面打零工養活,家中好幾個孩兒,日子艱難,我在老將軍身邊不缺吃喝,手裡有盈餘也常常送些回伍家。”
林錦玉恍然,原來還有這等淵源,若不是祖父收養了顧叔,他如今算是伍家的兒子了!
“我跟著老將軍離開北疆那年,伍姑娘剛出世,所以說我跟她有什麼私情,那是無稽之談。”
顧千巖滿臉無奈,他也沒想到,本來只是想報恩,誰料到沾上個大麻煩,還一輩子甩不脫!
林錦玉算了算,顧叔比自己大十四歲,今年三十三,那伍姑娘也有二十一了!
“她這個年齡,竟沒說親嗎?”女子十四五雖就說親,十六歲嫁人,十八歲就算老姑娘了!
這伍柔兒倒是個異類,二十一歲還待字閨中?
顧千巖搖頭道:“倒不是沒說親,只是命數不好,十六歲那年許了親,是軍中一名小旗,可不巧成親前一個月,未婚夫去巡邊,陷入沙暴,人沒回來。”
林錦玉心下惻然,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啊這是,也確實命苦!
“伍姑娘守了三年,到十九歲那家才肯退親,許她另嫁,可這個年齡,想說什麼合適的親事也也難,就……一直拖到如今……”
顧千巖含糊其辭的,其實伍家如今處境艱難,伍叔死了,伍大哥也死了,大嫂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