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院裡,十二輛車全部從板車上開了下來。
強貴給板車司機結了賬後,在臉盆架上洗了洗手,接著在辦公室裡把圓桌支了起來。
估計李順才要不了多久就過來了,他再去忙也不太合適,乾脆等喝完酒再說。
看著院裡頭還在忙活的眾人,強貴點了根菸,坐在椅子上抽了起來。
幹他們這行的,閒的時候是真閒,忙的時候也是真忙。
買家己經找好了,明天這批車就要出手,今天也就只能熬夜通宵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被李慶和兩個孩子暖到了,強貴也想到了自己的兒子。
如果說李慶的兩個孩子是小棉襖,那他兒子就是純純的防彈衣。
天天干啥都不緊不慢的,就好像比別人活得節奏慢一拍,無論怎麼催,怎麼罵,都沒有用,依舊我行我素。
有時候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為啥他兩口子都是急性子,暴脾氣,偏偏能生出這麼一個情緒穩定的孩子,真是奇怪。
講到這兒,強貴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笑意,拿出手機,找到他媳婦兒的電話撥了過去。
經過前兩天被綁的這一茬兒,也不知道該咋說,總之他感覺好像夫妻倆的關係沒以前那麼僵了。
或許這是人們常說的,患難見真情吧。
很快,電話接通,強貴媳婦兒粗聲粗氣的開口問道:“打電話幹啥?咋的?又不回來吃飯了?”
“今天活兒多,估計得幹個通宵,合計問問你們娘倆兒吃飯了麼?”
“吃啥吃?作業還沒寫完呢,等寫完再說吧。”
“那不行吃完飯再寫呢?這會兒也有時候了。”
“飯吃完再寫?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小祖宗啥毛病,吃飽就犯困,一困就不想寫了,明天老師一瞅,嘿,作業沒寫,又得喊我去學校,我可丟不起那人。”
“呃…”
“別呃了,有事沒事兒,沒事兒就掛了吧,我還得輔導作業呢。”
“沒……沒事兒。”強貴卡了下殼兒,不知道怎麼的,腦子一抽,脫口而出:“辛苦了。”
“哎呦,臥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是被附在身上了還是咋的?是真沒想到,還能從你嘴裡聽到這話呢?之前你不都說我雞毛正事兒不幹,就知道瞎嚷嚷麼?今天這是轉性了?”
“滾他媽犢子!你才讓啥玩意兒附身上了,我就覺著你每天收拾家,還得照顧小祖宗,也挺辛苦……”
“行了行了,別跟我倆擱這肉麻了,你知道就好,那什麼……你也注意身體,別他媽天天喝大酒了,半夜累了就眯一會兒,下邊那麼多人呢,讓他們幹就得了,每個月花那麼多錢僱他們,又不是讓他們吃乾飯的。”
“知道了,你收拾吧,完事兒等五一孩子放假,我抽兩天時間,咱一家子出去轉轉。”
“上哪兒轉啊?”
“再說吧,還沒想好呢,掛了。”強貴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他叼著煙又抽了兩口,帶著笑意嘀咕道:“艹!沒想到這虎老孃們兒也會關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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