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醫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相傳江南有個村落叫浮光,村落是由一群方外術士、走方郎聚成的。
他們行事孤僻詭秘,專研旁門左道,煉出不少傷身亂神、有違醫理的雜藥,這假死龜息丸,便是他們流傳出來的方子之一。”
劉太醫說著眉頭皺起:“只是定邦三十年,那村落私造毒丹流毒鄉野、甚至勾結匪類作亂,朝廷發兵圍剿,一把火將整村舍燒得乾乾淨淨,在冊人員盡數緝拿伏法。按理說方子與遺存藥料早該銷燬殆盡,要不是老院正那天恰巧在,我估計都想不起來。”
“丫頭,你是從哪拿到的這藥?”
“定邦三十年被滅,周淑怡是定邦三十二年進的女學,假死藥,難不成周淑怡沒死?”
劉太醫看何晏清又開始一個人在那裡嘀嘀咕咕的,便知道問不出什麼了,直接收籠了藥箱,起身離開。
大理寺監牢中。
小桃紅忽然蜷起身子劇烈抽搐,牙關緊咬,額角冷汗順著鬢髮往下淌,指尖摳著粗糙石磚,拼著力氣朝著隔壁囚室方向爬動,嘶啞喘息著呼喊:“阿婆......藥......給我藥......”
同囚的阿婆聽見動靜,挪到木欄邊,從容的從貼身衣襟摸出個素面小瓷瓶,旋開瓶塞傾出一粒灰黑色藥丸,隔著柵縫遞過去。
小桃紅哆嗦著攥住藥丸咽入喉中,片刻過後,緊繃抽搐的身子漸漸鬆弛,粗重喘息慢慢平復,臉色依舊慘白,總算緩過一口氣。
撐著牆壁慢慢坐起身,小桃紅垂眸追問:“阿婆,接下來該怎麼辦?”
阿婆垂眸收好瓷瓶,神色平靜無波,淡淡開口:“該來的總會來的,等著吧。”
另一邊,雲柳一回到春風樓就開始收拾東西,為了以防夜長夢多,雲柳拿出這段時間攢的銀錢和珠寶,一咬牙,朝著老鴇的房間走去。
二丫瞧見雲柳急匆匆的,便跟了上去。
雲柳把沉甸甸的銀錢珠串盡數碼在桌面,雙手撐著桌子,俯瞰著老鴇,壓著聲音開口:“媽媽,這些是我攢下的全部身價,今日求您銷了籍冊,放我離開春風樓。”
老鴇斜倚在靠背上,眼風掃過那些財物,指尖把玩著扇子,皮笑肉不笑搖了搖頭:“這段時間你靠張大夫撈了不少啊,連贖身的票子都撈出來了,但是可惜了,這些銀錢只夠你贖身,不夠你贖命。”
“媽媽這是什麼意思?”
“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謠言是你放出去的吧,為了能讓張大夫持續替你撈錢,你還真是煞費苦心,連上吊這種苦肉計都做的出來。”
這話狠狠砸在了雲柳的心上:“你怎麼知道?”
隨即反應過來:“是二丫!”
老鴇仰頭伸長脖子,眯眼搖了搖扇子:“你現在應該很害怕被官差帶走吧?”
雲柳身子猛地一顫,後背竄上寒意:“媽媽想要什麼?”
“放心,你做的很隱蔽,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知道,不要那麼緊張嘛。”
屋外,二丫將耳朵緊緊貼在牆壁上,聽的入神,完全沒發現身後忽然竄出的兩個粗壯大漢。
大漢上前一隻粗掌死死捂住二丫的嘴,鐵鉗似的胳膊箍住腰身,拖著就往暗處拽。
屋內的老鴇聽見屋外微弱的動靜,唇角勾起陰笑,慢悠悠搖著扇子:“這下就徹底安穩了,少個多嘴的,咱們說話做事,都省心。”
雲柳心猛地一沉,指尖發涼,隱約猜到外頭髮生了什麼,卻不敢當場戳破,只能強壓顫抖,垂著眼皮佯裝順從:“媽媽要我做什麼,直說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