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錯位地位
劉冶拎著酒壺有些不知所措，劉山臉上的笑尷尬一瞬，順勢放下酒杯：“是草民考慮不周，御史大人公務在身，不便飲酒，那咱們便不用酒，只管品嚐桌上的閩地菜餚。”
何晏清淡淡頷首，目光掃過桌上的吃食。
幾日前頡鶴芹帶她來珍饈閣，同款菜式盡數嘗過一遍，此刻再看只覺索然無味，面上難免透出幾分倦怠。
一旁的劉冶卻渾然不覺，拎著公筷伺候得格外起勁，什麼都要往何晏清碟子裡摞，嘴裡還不停地說著閩地沿海的趣事，嘰嘰喳喳地像只小鳥。
碟中菜餚堆得快要漫出來，何晏清眉峰微蹙，終於出聲止住他：“不必再夾了，我吃不下這許多。”
話音落下，劉冶握著筷子的手驟然一頓，抬眼就對上了劉山地一記眼刀，方才還雀躍的神情瞬間垮了下去，垂著眼抿緊唇瓣，眼底飛快浮起一層薄薄水光，委屈巴巴地低著頭，像只犯錯後被訓斥的小狗。
一直觀察自家小姐的珠玉悄悄放下了筷子。
眼前的場面看著實在怪異，她看的吃不下飯。
劉冶殷勤伺候佈菜，溫順遷就的模樣活似家中伺候夫君用膳的妻室；何晏清端坐上位，淡淡一句便能讓對方委屈紅眼，反倒像掌家做主的丈夫。
至於劉山坐在一旁，時時留意何晏清的神色，一言一行都要看她臉色，像是小心翼翼的岳父。
這般錯位的光景在眼前擺著，珠玉越看越覺得渾身刺撓，雞皮疙瘩直往上爬。
看珠玉一直動來動去，銀月偏頭詢問：“怎麼了？”
“你不覺得這場景很奇怪嗎？”
銀月看向何晏清所在的方向，半響也沒看出什麼問題：“哪裡奇怪？”
珠玉憋了半天，心底那番荒唐的想法實在沒法宣之於口，只能含糊含糊扯了個由頭，小聲嘟囔：“他們這般......狗腿，圍著小姐百般討好，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銀月聞言輕輕皺起眉頭，坦然望向雅間主座的何晏清，半點不解珠玉的彆扭：“這有什麼奇怪的？”
在銀月心底，自家大人善良、聰明、可愛、武功高強、眼光通透、不畏強權、學識淵博、樂於助人......她家大人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這些閩商心中有事相求，小心翼翼恭敬逢迎，原就是理所應當，合該人人都這般敬重大人。
她拍了拍珠玉的胳膊，語氣理所當然：“大人都升官了，被這樣對待不是應該的嗎？”
珠玉？
看著銀月那雙認真的眼睛，珠玉在想該怎麼告訴銀月，小姐只是個小小的七品官，在這個隨便掉下一塊瓦都能砸中官員的京城，小姐連牛毛都算不上啊。
最後只能“哈哈”乾笑兩聲，結束這個話題。
另一邊，劉山見自家兒子惹得何晏清不快，連忙上前打圓場，看著劉冶低聲訓道：“沒規矩，大人自有喜好，不必一味只顧著添菜。”
呵斥完劉冶又轉頭對著何晏清賠笑：“小兒自小在海邊長大，性子熱絡莽撞，不懂分寸，還望大人莫要見怪。”
耽擱多時，何晏清早已失了周旋的耐心，單刀直入開口：“不必繞彎子，你們今日尋我，究竟有什麼事，直說便是。”
劉山聞言神色一緊，當即離席跪在地面，面上滿是愁苦：“大人明鑑！如今閩地沿海商戶賦稅陡然漲了近三倍，一眾海商實在難以支撐，再這般下去，整條海路商行都要活不下去，萬般無奈才冒昧遞帖求見大人。”
何晏清起身將劉山扶起：“坐下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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