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塊石頭。
夜色濃重，頡鶴芹沒能看清何晏清的動作，卻聽到了聲音，關懷道：“晏清，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傷到？”
“無妨。”
何晏清搖了搖頭，剛想把石頭扔掉，又覺得觸感粗糙異樣，於是摸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吹亮，微弱的火光映照在石頭表面，照出一個歪歪扭扭的西字。
二人對視一眼，默契的點點頭。
沿路向西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一座孤零零的廟宇出現在曠野之中。
山門上方的牌匾年久風化，字跡模糊又高懸，夜色里根本辨認不出廟宇名號，二人來不及細究，徑直邁步往裡走去。
頡鶴芹折返幾步，將兩匹駿馬妥帖拴在廟外一處角落中，這才又提步進去。
何晏清率先進去推向廟門，指尖剛碰到門板，老舊的木門便吱呀一聲自己向內敞開，門閂早已腐朽脫落。
“裡面有人嗎？”
清冷的回聲在大殿裡飄蕩開來，無人應答。
兩人舉著火摺子在廟宇裡仔細搜尋了一圈，整座殿宇空空蕩蕩，說來也怪，外面看著如此破舊，立馬倒是打掃的很乾淨，供桌上還擺著新鮮的貢果，下方放著好幾個蒲團，看樣子是時常有人供奉。
何晏清將火摺子高舉，火光太淡，看不清神像的模樣，何晏清只好放棄。
二人尋了大殿角落一處避風的位置，撿拾枯枝點燃篝火，跳動的火苗驅散了夜裡的寒意。
頡鶴芹是被一陣說話聲吵醒的，一睜眼，昨晚燒的篝火早已熄滅，身上還蓋著何晏清的披風。
“怨女娘娘，民婦今日特意趕來叩拜娘娘。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窮苦人家，膝下養了三女一子，就靠江柱一個男人活。
全家老小全都靠著他出海做工，才勉強撐著活下去。
可前些日子，江柱在海上被巨浪砸傷了腿，落下殘疾，被船主狠心辭退趕了回來。
如今家裡唯一的活路也斷了，一家人眼看就要熬不下去，求求怨女娘娘顯靈發發慈悲，救救我們一家老小吧。”
頡鶴芹皺眉在周圍掃了一圈沒看到何晏清的身影，輕聲起身走到一處柱子後面看著跪在蒲團的婦人。
那婦人哭求許久，又虔誠擺上帶來的粗點心貢品，絮絮叨叨唸叨了一堆家裡的難處，最後一抹眼淚，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怨女娘娘廟。
等人走遠了頡鶴芹這才走出來，抬眼看向面前的神像。
神像是用土壘起來，好多地方都已經崩裂了，還能看到一些新修補過的痕跡。
細看之下，神像的臉有好幾處不容和的地方，彷彿是將好幾位不同少女的臉縫合在一起。
左邊臉頰處有些缺陷，看起來像是新人沒縫完的一張臉。
“原來這裡是怨女娘娘廟。”
身後傳來何晏清的聲音，頡鶴芹一轉頭便看到何晏清穿著單薄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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