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星夢率先抬步，小心翼翼跨過站臺與車廂之間窄窄的縫隙，積水沒有隨著腳步濺起半分水花，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力量隔絕開來。
蘇曉緊隨其後，回頭伸手輕扶了一把江誠，三人依次踏入車廂，三人一前一中一後的踏入了地鐵的內部。
隨著身後的車門嗤的一聲，液壓裝置緩緩滑動閉合，徹底隔絕了外面那片被積水淹沒的死寂站臺。
車廂內部光線昏黃，幾盞頂燈蒙著厚厚的灰塵，光線昏沉柔和。
一排排老舊的塑膠座椅整齊分列兩側，座位表面落著薄薄一層灰，全程看不到半個人影。
車窗蒙著一層灰白的水霧，向外望去只能看見一片流動的黑暗，隧道的景象完全看不清。
列車微微一震，車輪緩緩轉動，正式駛離站臺。
車廂裡聽不見廣播播報，只有車輪碾過軌道傳來低沉、單調的哐當，哐當，聲響在封閉的車廂內來回迴盪。
明明地鐵是完全運轉在積水之中的，但在地鐵運轉的時候，卻未曾有多少波動的聲音，而且，地鐵內部竟然十分的乾燥。
正常情況下，有著與站臺同樣深度的積水，怎麼樣看，地鐵內部都不可能是完全乾燥的。
地板乾淨乾爽，看不到一絲水跡，牆壁、座椅，就連車廂邊角的縫隙裡，都尋不到半點潮溼的痕跡，彷彿外面那片沒過腳踝的渾濁積水，僅僅只是一層隔著車體的幻象。
“這地鐵，是去哪的？”
江誠看向趙星夢，窗外，幾乎是己經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場景，所以江誠也判斷不了地鐵是通往什麼地方。
而且，地鐵內似乎也不存在站點執行圖。
“嗯……具體去什麼地方，是不固定的。”趙星夢看了一眼江誠，“什麼地方都有可能，得看地鐵會把我們帶到什麼地方。”
“不論怎麼樣，地鐵只要到站，我們就必須下車了。”趙星夢一臉認真地說道。
“若是不下車怎麼樣？”江誠看向趙星夢，他知道不下車應該狀況不會好，不過他現在是為了與趙星夢交談交談。
“不下車，會迷失……具體會怎麼樣不好說，但之前有人沒有在每站停靠的時候下車，那些人己經徹底……”
“都失蹤了。”趙星夢認真地看著江誠，她聲音壓低，眼底掠過一絲晦暗。
她抬手拂過身旁座椅蒙著的薄灰，指尖劃過老舊塑膠表面，車廂依舊只有車輪往復不停的哐當哐當，沉悶地裹住整個空間。
“我們之前在地鐵行動的時候，有與其他團隊的人一起合作，當時，剛來到地鐵層級的時候，其他人裡的有一個西人團隊。”趙星夢緩緩說著，回憶起明敏蒐集到的流浪者記錄，“他們不止坐了一站，但等到下一次列車再度停靠，我們再去那一站下車的時候，那西個人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車窗上的灰白水霧依舊厚重，外面只有流動翻湧的黑暗，看不到隧道巖壁，看不到光亮，分不清列車究竟行駛在向前，還是原地迴圈，車廂之中沒有站點顯示屏，沒有播報，沒有路線圖。
目前只能知道，地鐵仍在執行。
“所以，只要地鐵到了下一站，無論外面等待我們的是安全區，還是高危的陌生層級，我們都必須離開車廂。”趙星夢望向江誠。
“每一站都不太一樣？”
江誠看著趙星夢。
“嗯，我到目前為止，還沒看過完全一樣的……只有從其他層級回到地鐵層級的時候，進入到的地鐵站是一模一樣的。”趙星夢點點頭。
車輪“哐當、哐當”的撞擊聲持續在封閉車廂內迴響，昏黃的燈光輕輕搖晃，在地板投下不斷晃動的淡淡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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