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說道:“今日坦誠相見,李仙將眾位當做真正的朋友。欲求他日,江湖再會,彼此可相認。”周清清、衛清風、盧清冠、喬清頷首,均感歡喜。姚音卻想:“現下好了,這副容貌,原先只有我曉得。”輕輕一嘆。
周清清接過酒罈,系在馬鞍上。轉從一包袱間,取出一本書冊,說道:“說來,我們也有東西,送給李兄。這是牧蟬典,是我、衛師弟、盧師弟、喬師弟、姚師妹編寫的牧蟬要術。你依典而習,自可應付露蟬鋪營生。願李兄營生愈發紅火,富可敵國。”
李仙接過牧蟬典,彼此各換禮物。周清清等見時候不早,雖眷戀不捨,卻需前行趕路,便搖手告退。李仙目送遠去,盧清冠、衛清風相繼遠去。李仙心中感嘆:“他們這番一離去,我在玉城的玩伴,便少了許多。”
姚音端望片刻,說道:“我也走了,有時間,常通書信。”李仙說道:“常通訊,你何時再回來?”姚音搖頭道:“江湖之事,不好說清楚。但每年至少回一兩趟。如今自然宗與玉城關係密切,應當能回得更多。但是…再難待得這般久了。”
李仙說道:“注意安全,你這貌美如花的女子,江湖行走,需千萬小心花賊。”姚音說道:“知道啦。你也小心…我…我聽爺爺說,玉城實也不太平了。尤其是你,毫無跟腳,好容易便成替死棋子。你要懂得明哲保身,莫要…莫要…”
“莫要叫我下次回來,見不著你了。”
李仙笑道:“放心罷。”姚音目眶微紅,不再多言,騎馬駕遠。江湖分別,總是茫茫無期。李仙目送良久,待眾人消失,再獨自騎馬而歸。心想:“我擺脫困局,正式踏足玉城,第一個遇到的人,便是同住客棧的姚音。當時她牛氣哄哄,身旁護衛,也傲慢得很。後來加入妙醫閣,再遇到她,與她結識,幸得她相助,能夠成就玉民,從此有施展拳腳之地。”
“如今她離開玉城,心中甚是落寞。玉城少一朋友玩伴。而這萬千詭譎,還需獨自面對。”秋高氣爽,送友遠去。李仙平靜心緒,繼續習武、抓賊、練畫、經營。
露蟬鋪九月初時開張,中下旬購進悟道蟬、山寶茶、苦參等物,陸陸續續賣出。一個月經營,減去租金、夥計酬勞…共賺取銀子五千七百兩銀子。
營生不說紅火,卻穩步前進。近來頗多商鋪、商客,見露蟬鋪大有可為,欲探聽“悟道蟬”“山寶茶”、“苦參”等貨源。李仙俱不告知,自然宗數月摸索,已漸趨於穩定,悟道蟬、山寶葉等貨源本不多,優先穩定供應給最初合作的商鋪,李仙的露蟬鋪便是其一,規模雖較小,但掌握貨源途徑,足夠站穩腳跟,穩定來財。
李仙晉升“泥身”後,便可行“掛名’之權。玉城有法規:凡商鋪具備一定規模,便需兩位以上的泥身擔保,並且需在商鋪中掛名。溫彩裳的蠶夢樓規模甚大,需數位泥身、銅身、銀身修士齊齊掛名,才能繼續經營。李仙的“露蟬鋪’未到規模,故而無需掛名。
便有富商尋來,欲借李仙泥身身份,掛名商鋪。報酬為每月兩千兩銀子。著實不少!
“泥身’能同時掛名三處商鋪、三處宅邸。但泥身“掛名’之權,實不由李仙做主。安陽郡主已另有安排,掛名之權,均已安排用去。
安陽郡主的手眼通天,商行、武行、官行均有滲透掌控。乃至安陽郡主自己,在玉城便有頗多商鋪產業。
好如“巡安馬場”。這馬行勢力甚強,在城外有幾座山,有遼闊馬場。駿馬無數,異馬常見。頗多玉城公子哥、天樞要員…時常馬場遊玩。
李仙便推測,馬場背後主人是安陽郡主。李仙小門小戶,唯有隨波逐流,見機行事,其中周旋。更需時刻警惕,恐成棄子。
他暗自尋思,如何能擺脫安陽郡主,以微弱之勢,將此女大敗。細細想來,唯有“靜待時機”四字。每到子時、丑時,李仙總能放平心情,尋吳幹傳教畫術。「稷陰畫派」日日進展神速,吳幹瞧得喜歡,傳授更不遺餘力。
且說十月初九時。李仙自武侯鋪交差,完成一件四階要任,獲得銀子四十兩,軍功三十五點。正朝回趕,忽聽一道清脆曲音,流轉耳旁。
李仙拉住旁人,問道:“你可聽到一陣笛音?”那旁人搖頭道:“什麼笛音?”李仙眉頭微皺,觀察行人神情,知這嫋嫋音韻,獨他可聽聞。
李仙向右手小道望去,隱覺曲音從此處傳來,心想:“這曲音並無敵意,倒好似故意,牽引我前往一般。我且去瞧瞧。”便跟隨笛音前往。穿過一條小巷,眼前豁然開朗,是一條車馬大道。
人流如織,聲音嘈雜,叫賣聲、吆喝聲、馬蹄聲、罵架聲如浪打來,但偏偏耳聽笛音,清晰悠然,好似無形大手,牽扯他心緒,叫他前往某地。李仙心想:“我修習魔音攝心曲,對音韻武學,稍有研究造詣。我耳中的聲音,應當便是某種音韻武學。且此人之運用,已經十分厲害。我若再前往,勢必要萬分小心。若不前往,此人既如此傳喚我,恐怕不會輕易干休。”
李仙循著聲音再走,街巷間左拐右拐。每多拐過一地,心頭便愈是一驚。需知音質如水波,泛泛而傳。而這道神秘音韻,如將水波凝練成線,且線條千轉百回,彎彎繞繞,李仙行徑彎道愈多,這音韻造詣愈厲害。
如此行有一柱香,來到一綠林間。遠處有一排楊柳,柳條秋風飄舞,旁有一艘淡黃色的舟船。船頭站一淡綠色衣服的女子,正左右環顧。
李仙喊道:“這位姑娘,可是你在喚我?”
那綠衣女子見到李仙,說道:“是我家姐姐,你快上船罷,我家姐姐有話要說。”李仙說道:“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這裡說?”
綠衣女子說道:“總之不便。”
李仙心想:“這位姑娘綠裙姑娘,我曾經認得,是碧霄長夢樓花魁的貼身侍女。她口中的姐姐,自然便是桃想容了。只是此事著實古怪,這貌美姑娘與我素無交集,突然用如此古怪之法相邀。只怕. ..只怕有事相求?如此大費周章,應當不是為了害我。既然美人相邀,我且去會會,又有何妨。”
李仙說道:“好,卻之不恭!”縱身起跳。那梁小詩忽然又道:“不可!”雙掌一推,掌力排雲而出。這掌力雖不俗,但攔不住李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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