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人,您說莫不是…莫不是這兩位公子,將小雅擒去的?啊!我愈想愈有可能!”
李仙問道:“這兩位公子是誰?”宋富商說道:“是白氏的“白潛龍’、姚氏的「姚丁’。”李仙問道:“姚凡,這位姚丁,你知道多少?”姚凡思索片刻,說道:“不大瞭解,姚家甚大,脈系眾多。縱然偶有族會,但同輩雲集,也很難清楚每一人。”
李仙說道:“這件事情,可與先前的人說起?”宋富商懊惱道:“我可能忘記說了!先前那些大人,朝我面前一站,便叫我渾身顫慄,不住發抖,有些話語,不知說沒說。”
李仙微微頷首,讓宋富商繼續述說。宋富商說道:“我與小雅交談片刻,小雅便說她乏了。我便讓她回房歇息,我再回賬房算賬。現在想想,當晚小雅頗多不對勁,我一心操辦營生,心裡頭只有賬目,竟…競都忽略啦!”
說罷聲淚水俱下,狠狠自扇兩巴掌。兩頰高高腫起,李仙冷眼旁觀,只一味觀察,將細節之處盡收雙眼。鐵血神捕李伯侯曾與他說,追兇抓賊,需心冷如鐵。
宋富商懊惱至極,再哭喊道:“我…我…我便不該讓小雅學文。”猛捶胸腔,這幾下十分沉重,悲切之意甚濃。
李仙打斷道:“行了,飲一口茶,再繼續說罷。”輕輕一拍,將一盞茶橫送去。宋富商借助茶杯,大飲一口,繼續說道:“我算賬多時,忽又聽腳步聲響起。推開窗戶一瞧,小雅卻又出門去了。”宋富商等待片刻,下意識瞥向李仙。見李仙不急追問,他自己又道:“我知小雅甚有主見,故而她凡事,我絕不過問。但半夜出門,小雅又是女子,我豈能放心。便悄悄跟隨過去,見到小雅見了一位黑衣人。”
李仙問道:“此人是何特徵?”
宋富商說道:“當時天色灰暗,我怕被小雅覺察。不敢靠近,依稀瞧見,此人左手袖管空空,身材略高小雅半個頭,行路時似有些跛足,對,應當如此。”
李仙說道:“這資訊十分重要。”再問道:“之後呢?”
宋富商說道:“之後小雅與黑衣人談了幾句,因相距甚遠,聽不得清楚,便又回來了。我剛在她前頭回家,提前進入書房。等小雅回來後,故而平靜問她外出做甚。她說是見一朋友。”
“再之後…便徹夜安靜。我丑時歇息,次日清早,下人匆忙來報,說小雅房門虛開,屋裡凌亂至極,不見小雅蹤跡。才知小雅失蹤,隨後便有後來諸事。”
李仙問道:“宋雅二次出門時,穿得何種鞋子?”
宋富商一愣,說道:“這…這…當時沒注意看,應當是淡紅色。不知這與破案,有關係麼?”李仙笑道:“好奇問問,有無關係,還需一查才知。”
宋富商問道:“這位大人,你們這般問來問去,都是同一問題,當真能尋回小女麼?我那小女宋雅,可是…是鏡十三賢,前景無量啊。您可…您可千萬要尋回!”
姚凡說道:“放心罷。我李爺出馬,自當手到擒來。”
李仙搖頭說道:“話不可說得太滿,我只能說量力而行,宋雅閨房何處,帶我去瞧瞧罷。”宋富商在前帶路,穿過畫廊,行過花圃。途中李仙問及宋家成員。宋富商如實相告,其老二:宋安,老三:宋姣姣,均為附近武觀弟子。老四宋文博,與宋雅同習文,但年歲甚小,資質不如大姐。宋雅閨房居東,是獨居小樓,樓前栽有桃花。淡黃色,正值盛開時。李仙摘花細嗅,知這是“八月桃”,尋常桃花二三月盛開,八月桃酷暑盛開,花瓣淡黃,透著股清香。
女子多喜此花。李仙環顧四周,心想:“這閨房規制,遠勝沿途所見的諸多樓閣。卻位置靠東,倒真有當家做主,是宋家女主人之意。”
鑑金衛曾到此探查一回,但只匆匆走過場,未加細探。鑑金衛辦案重審問而輕痕跡,案發現場雖或藏線索,有利偵辦,但鑑金衛不懂得如何利用,實非蠢笨,而是歷來如此辦案,無任何不妥。
故而尋蹤辨跡的能耐甚是尋常。宋雅失蹤,震驚玉城。但案發場地卻未有人看守。可見一斑。李仙沉吟:“我來晚了…裡頭線索,恐怕已經丟失。”
他將宋富商留在屋外,獨自偵察閨房。入內便見一展屏風,其上繡有荷花,淡淡幽香。李仙掃視房中痕跡,見內中凌亂,碎瓷遍地,不禁奇怪:“這房屋的案發痕跡,竟一直保留完好。這可古怪。”他沉吟不語,悉心觀察。重瞳目力洞察毫微,諸多細若纖塵的細節,皆難逃法眼。李仙繞過屏風,一觀房中佈局。
可見宋雅極有才學,家境甚富,但家居裝潢卻透著股涵養,不怪能得“吳幹”青睞。李仙腳踏“人衣大法”,身似輕衣,輕輕撫過,行走房宅中,自不帶其纖塵。
李仙琢磨:“徐紹遷經辦此案時,擬訂宋雅失蹤,與黑衣人、姚丁、白潛龍有關。乃至黑衣人便是姚丁、白潛龍之一。此事是情難自己,進而一時鬧熱,錯犯惡事。”
“此事最為常見,故而率先朝此偵破,實無可厚非。只是後來一番審問,均不得線索。隨後再疑惑,猜測是宋家死對頭所為。再度抓一批商客審問,亦是毫無線索,如此一來,猜想均落空,立時便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走進死衚衕內。”
李仙鎮定至極,慢慢回味卷宗所記,適才宋富商所答。行至宋雅床臥處。見床中被褥略薄,是半掀之態。想是宋雅當時已經睡下,聽聞動靜,故而掀被起身。
李仙輕輕拍打被褥,一股女子芳香傳來。上殘留幾縷髮絲。床旁有一案桌,桌中放有書冊,有一衣架,掛著一件淡綠色裳裙。
宋雅失蹤之前,已經解衣而睡。李仙用鼻輕嗅,能聞到微微汗味,髮香中夾雜幾縷微酸。其時八月,正值夏季,證明宋雅已睡有一時。
待看完床中細節,李仙見床下襬放三雙鞋物,形制精美,絲綢質地。宋富商雖非大族,卻是頗為富裕,可供養兩兒兩女習文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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