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帆壽元將枯之時,乍顯靈感,研製“乾坤衣”過半,窮盡畢生之淫思。然終究差之數籌,自感性命將盡,卻無法鑄好此器。
最後書冊連寫三大“憾”字。第一個憾字,濃濃遺憾之情,第二個憾字,盡是不甘之意。第三個憾字,盡是心灰意冷,再不顧外事。
他回到墓居,躺進棺材,闔目半日,就此氣絕身亡。他機關精巧,墓藏別出心裁,旁人甚難覺察此地。但偏偏鍾萬輸存有異心,將墓藏圖解盡數相送。
以致如此憾事,卻被李仙所窺。李仙心想:“這易九帆前輩雖生性捐介,盡是做那淫怪之器。但確是一等一的機關匠師。他壽命本更悠長,但曾受過高手欺壓。傷勢無法治癒,進而壽命較短。他畢生無法報復,畏懼敵手能耐,以致進到墓藏,尚念念不忘,日思夜想。只為研得擒抓其之寶物。”
李仙忽想:“我當下亦有大敵。那安陽郡主的實力能耐,便應當十分厲害。這件“乾坤衣’雖是淫思之所物,非正經之物。但依易九帆前輩所言,擒人之能十足厲害。我若將此物完成,是否便多一分,日後對付這女人的手段?”
“然易九帆前輩畢生尚不能完成,我如何能夠完成?我一不通天工巧物,二不曉機關大道。但…我有一優點,卻是易九帆前輩所不能有。他前無先人,且時日不久,乃是從無到有。我既有先人指引,又有時間研究。我可先將他機關諸道,研究透徹,再設法將乾坤衣完善。當是一件底牌!”
李仙甚感欣喜。“乾坤衣”雖名為“衣”,卻更似“器”,雖只半成,卻已顯精妙。李仙機關道涉獵甚淺,推敲不出玄妙所在,更瞧不出淫思所在。但知此物,必是大淫、大邪、大亂、大詭、大巧之器。李仙沉吟:“此物精巧,我機關道未能取得造詣前,切記莫要亂碰。只是此物規格不小,如何能悄無聲息帶回?我的魚腹寶囊雖不小,但裝納不下此物。”
正感無奈,忽想起書中所記,易九帆凝住畢生心血,經常手捧此物而眠。李仙見識過天工巧物奇特,“銀寒弓”可變做圓球,這“乾坤衣”未嘗不可變化。
當即循著書冊蛛絲馬跡找尋,知曉乾坤衣確存變化。李仙小心翼翼擺弄,忽見乾坤衣啟動機關運轉。器身部件環環相扣。
收攏成一手臂粗細長短的“方盒”。乾坤衣蘊藏的材質甚是珍貴,有“秘銀”“囊土”“精金”三物雜糅,起鼎灼煉而成。材質堅固不可摧,且能濃縮體形大小!
李仙清出一二雜物,便可將方盒納入魚腹寶囊內。得此怪寶,不住欣喜,心想:“乾坤衣固然貴重,但魚腹寶囊更是難得。此物若非奇遇所致,極難遇到,若無魚腹寶囊,這乾坤衣我縱是得之,也難悄無聲息帶走。”
再一一探尋工坊諸物。每見天工巧物,便取之細細觀察。每見書冊記載,便大致研讀。每見機關圖表圖解,便粗略檢視。
易九帆極擅機關一道。死前久居此地,畢生心血、學識皆聚此中。李仙所渴求的“天工巧物”諸多知識,皆可在此處尋到,真可謂“飯來張口”,更是難得之佳餚。
但…易九帆性命將盡,所思所想均是高深之理。李仙機關尚未入門,便如不識字的小兒闖入典籍庫中。兩者間存有鴻溝,既難分辨好壞,更難學得一二。
李仙自知這點,心想:“我若想完成乾坤衣,便需研究易九帆的機關道。我的機關道尚未入門,此地縱有好物,也大大瞧不出,縱然瞧出,也看不懂。飯要一口一口吃,我連一心天工巧物都造不出,何談更高深之物。我先將此地書冊、圖解盡力帶回。隨後尋些門道,從頭學習機關之道。待取得小有成就,再試著研讀易九帆所留遺寶。”
將重要書籍、天工巧物圖解、一二實器,藏進魚腹寶囊內。有:乾坤衣記、三十二張邪淫器圖設、玉心雜論、百淫論、婀娜經……
李仙心想:“這魚腹寶囊若洩露,其內所裝之物被旁人知曉。我便是身敗名裂,任誰見得,都得罵我一聲淫賊、邪賊。哈哈哈,倒也無妨,我被說得多了,哪去理會這些。”
行出工坊,再沿跡四探。李仙心知,萬事勿求萬全,所獲已豐,不敢再貪求過多。藉著墓道機關,開始找尋二女,籌備出墓事宜。
彭秋落、韓念念相繼失散。李仙先遇得彭秋落,見她衣肩鬆散,顯是墓藏悶熱,而第二層餘勢未散。故而更顯盪漾春情。
李仙故作迷茫巧遇。彭秋落本甚是敏銳,李仙未必能盡數瞞過。但她正處盪漾之間,心火燥煩,觀察力便有不如,不知李仙算計,匯合之時,大鬆一口氣,面色古怪,又覺窘迫。自第二層出來,異感難消,處處古怪,內襯被汗水浸溼。兩人再同去找尋韓念念。
很快三人匯合,同朝下層探去。來到第七層數,這時墓道甚短,總共七百九十八步,但密室甚多。三人忽見異樣,牆面有裂紋凹槽,地面有箭羽痕跡,顯是打鬥痕跡。
再細一觀,牆面有銳器劈砍痕跡,有巨力轟擊痕跡…李仙觀察敏銳,覺察天樞刀法、救命傘機關、魏氏破山拳…等武學施展、巧器施展痕跡。
第八層便是“墓門”所在,李仙、彭秋落、韓念念本是在斷崖下發現墓藏大門,當時大門斜掩,可直接進入。李仙恐有不妥,便另尋別道,轉而從小洞入墓。一路朝下,此時來到第七層。
卻見得眾同僚痕跡,且有拚刀、打殺之跡象。李仙頓想:“這墓藏多是由上往下走,極難自下往上走。眾人倘若自第八層入墓,便很難出現在第七層。倘若自第一層入墓,此前應當能覺察其行蹤線索。看來此處,另有古怪。”
李仙甚是敏銳,立時心意傳音,叫二女放緩腳步,告知此處猜測,此層或有兇險。彭秋落甚是謹慎,立時凝心觀察。
韓念念亦是握著刀柄,警戒四周。三人沿蹤行去,忽聽一陣腳步聲靠近。李仙心想:“這層既有打鬥,便必是情況不清。這等情形,先躲藏起來,再觀其變為妙。”他熟悉墓藏結構,知曉如何在各墓藏間穿行,巧妙避開來者。
便在一簡易處藏身。這墓藏愈朝下行,墓道愈短,但各處岔道、密室卻愈多。圓形墓道之外,更有條條縱橫的小道。甚至有樓道、梯道…甚是複雜。其間機關險境,更不計其數。
李仙、彭秋落、韓念念藏身一處狹窄岔道內,這岔道是通往一座密室的,這密室甚是隱蔽,故而岔道亦是隱蔽,藏身此道,既可觀察主道情況,若被覺察,更可藏入密室,可謂萬全之策。李仙這番藏身,實已顯露他對墓藏奇熟。偏偏彭秋落、韓念念異火灼體,“監真”之職不能盡,所思所想均是情慾之事,故而毫無覺察。此道僅能兩人通行,三人全是硬擠而入。身軀彼此緊挨。李仙但覺胸口深悶,有厚物抵著。心下旖旎,但外敵當前,立時收攏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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