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心想:“身如巨蟒,而有四足。天降寒雨,屠龍之後。諸多巧合,莫非這是“龍屍’?那惡龍在關隴道巍水府逞威作惡。後引誘至困龍湖泥潭,遭群雄打殺,而後龍屍無甚行蹤。假若是被洪流,裹挾衝澹到此,卻非全無可能!”
見痕跡延伸向內,便提步跟去。行約七八里,來到半山腰處的“嶂遠村”。一股血氣彌散。李仙放眼望去,房屋漆黑寂靜,全無半毫人跡。
敲開一間茅草屋,其內空落落的,甚顯凌亂。但米缸中尚存粗米,衣物、襖衣、柴炭皆能尋到。這座嶂遠村儲備較豐,山中物資豐渥,縱被困至山間,卻暫不愁吃喝用暖。
李仙連探數間茅屋。皆是如此,隱覺有異。發現拖拽痕跡穿過山村,直朝山的西側而去。便沿蹤追去,忽見一兩具凍屍。
是兩位年少小童,在冰雨中互掐而斃。死後屍身僵硬,維持生前體態。李仙觀其神情,盡皆猙獰可恐,赤脈貫晴,宛若癲狂。不住心想:“這兩小童縱有仇恨,不至頂著寒雨約架。兩人赤脈貫晴,顯是遭一股戾氣影響。這嶂遠村必不尋常,我朝前再探時,需緊守心神。”
默運“唯我獨心功”,心意瀰漫,心堅似鐵。外邪難侵難染。李仙再朝前去,拐過一道山口,村民屍身愈多。死狀更是各異。
有婦女互相抓撓,將彼此麵皮盡數刮花。有農漢赤手空拳,彼此打得頭腫如豬。再朝深入,慘狀更駭。赤手空拳變做持械鬥殺。鋤頭、鐮刀…鬥得血流滿地,殘肢亂飛。
自兩人互搏,變做三人混戰,再到數十人混戰,男女老少均絞在一起,當真觸目驚心。沿道幾乎無處落腳,盡是碎腸、碎心、碎肢…李仙腳踏輕功,跳上一株樹冠。跨過這一片地,見一漆黑山洞。洞中陰風陣陣,隱有哀聲哭嚎,是寒風吹過山洞之聲。李仙暗自猜想:“我沿道走來,線索頗多,耐心觀察,實不難猜出,那「龍屍’是被村民,合力運至洞內。後來不知因何緣由,竟互相拚死搏殺。以致…叫一村幾乎死絕!”
李仙琢磨:“我既已到此處,豈能不朝前一探。但不可莽撞。”四目環顧,見遍地屍骸上,有無數灰鼠啃咬。
他一把抓住灰鼠,拔出一縷長髮。系在灰鼠脖頸上。隨後朝灰鼠渡入一股掌悉。將其丟向山洞。灰鼠落地後,朝山洞深處趕去。
深入一里之深後,灰鼠忽“吱吱”一聲,心脈破碎,摔倒在地。頸間的長髮觸地,進而生了根。李仙凝住心神,透過髮絲,便能觀察洞內深處情形。
隱聽一二聲響。有兩人洞中交談,聲音一沉厚一浮尖。那沉厚聲道:“大哥,您真可料事如神!誰能想到,群雄屠龍,最後卻叫咱們哥倆,最後摘了桃子。”
浮尖聲道:“運氣來了,擋也擋不住。與我料事如神,卻無甚關係。但也合該咱兄弟倆起來。得此奇遇,武道一途,可謂是海闊天空,再上一層樓。”
沉厚聲笑道:“時也命也,你說說,這和誰講理去?那群傻痴費力屠龍,結果龍屍自己送上門來。有了龍屍,咱們日後,可是闊綽啦。”
浮尖聲道:“這是自然。據我所知,玉城的好些大老爺,早早便出重金,預售龍鱗、龍爪等寶貴之處。天底下能騰雲駕霧的真龍,最多不過幾百條。一條真龍之屍,當真是可遇不可求。”
浮尖聲激動說道:“咱們取之部分售賣,錢財便不愁啦。自立門戶更又何難。”
沉厚聲道:“咱哥倆做那船幫供奉數十年,也算熬出頭了。大哥,只是這龍屍碩大,如何處理為好?若叫外人覺察,咱們恐怕…護不住啊!”
浮尖聲說道:“我早便想過了。這座山洞內,有一座寒水潭。咱們把龍屍丟進寒水潭內。慢慢取用,爭取利益最大化。再則說了,等咱們有了錢財,這龍寶未必外售。自己留著用,豈不更好?到時咱哥倆,一人一件龍鱗內甲。他孃的,縱然遇到高手。咱們打不過,逃跑還是能的。”
沉厚聲喜道:“那感情好!”浮尖聲說道:“但是在此之前,還有事情要做。這幫子賤民,不過是賤泥胚子。縱遇天大機緣,也是吃不住的。一群鄉野莽夫,竟敢去吃龍肉。”
沉厚聲說道:“咱哥倆偷偷在龍湯裡,灑上些藥粉。便可叫他等自相殘殺。嘿嘿,那場面,可壯闊得緊。只是大哥,會不會殺早了?”
浮尖聲說道:“不早。此地人多眼雜,留著恐怕會洩露訊息。趁早死絕,才是好事。現在寒雨未休,想來也無人到此村來。咱們把痕跡處理好。便當這條村落,被寒水淹沒了去。”
沉厚聲說道:“那可好極。只是滿地碎屍,難處理得緊。”浮尖聲說道:“難處理也得處理!咱們料理完後,待日後寒災平息。我倆再假冒和尚,在這座山裡起一座廟。方便看守這龍屍。”
沉厚聲道:“哎呦!大哥這計謀,可當真妙得緊。”浮尖聲道:“好啦,快快都作罷。咱哥倆命不該平庸!這事做好了,何止是武道精進。咱們去那碧霄長夢樓,叫那花魁彈琴,也是大大能夠。嘿嘿,聽聞那佳人,可是美得出奇。”
沉厚聲歡喜道:“嘿嘿,要得,要得,快開始吧。”
兩人行出山洞。見是一身影高胖,一身影矮瘦。高胖者聲音渾厚,矮瘦者聲音尖銳。且說這二人,確是運道奇佳。兩人本是“鐵船幫”供奉。實力能耐不弱。
行船途中,忽被一巨物打翻了船。船中的眾客被巨浪吞沒,縱是二境武人,也難有命活。這二人情急之間,胡亂抓扯。
競抓到了龍鬚。其時二人不知此物是“龍屍”。江水濤濤,只能順著龍屍,一起漂流而下。周遭水質渾濁冰寒,兩人凍得幾乎命絕。
萬幸不知過得多久。龍屍撞在嶂山外,被嶂遠村民發覺。這嶂遠村坐落山間,恰是“土匪”起家而來。敢拚敢搏,且村中有股悍武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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