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1 單手施針,閻王針現,積火成燼,再添底牌!
趙英瓊素知“鬼醫”神秘莫測,不慕金銀錢財,醫術絕世,雖能舉手投足間治好疑難雜症。卻不願輕易施治,以防旁人輕怠。是以治病前,需病客誠心求醫,獻上一定“代價”,方願施醫。暗合天道“損盈補虛”之理。鬼醫行風詭譎莫測,雖具仁心,然世人眼中,卻是亦正亦邪之流。她目光斜掃,心中思疑。
李仙接過錦盒,取開蓋子。見一青色璧蟲,通體似玉,散發清香。聰慧如他,立知緣由:“這趙將軍一來,便獻上青璧蟲。恐怕是事前,姐姐同她說了什麼。我相助趙將軍,本是應盡之義、朋友之務。套拿貴重青璧蟲,實屬萬萬不該。但…我如不配合姐姐。難免便叫將軍起疑。姐姐果真擅弄人心,這一番三言兩語,從中作梗,可把我架著。雖是為我好。但日後,我還需‘從中作梗’回來。”其生性風流,念頭閃過,更有閒心打趣揶揄,前後兩處‘從中作梗’之意全然不同。
他放下青璧蟲,說道:“閣下是來求醫罷。你中毒了。”趙英瓊尋一椅子坐下,拱手道:“不錯。這毒甚古怪,不知鬼醫可有辦法?”
李仙不願刁難,爽快說道:“這毒是‘髓毒’,尋常辦法,能暫治標,而不能治本。我倒能解,但分快解與慢解。”
趙英瓊問道:“何為快解,何為慢解?”李仙說道:“你同我起居,聽我音,聞我味,入我眼。不需草藥,髓毒自然日復一日慢解。”趙英瓊想道:“傳聞鬼醫治病,能不施一手一針,一藥一草,便能治好奇症。若是為真,這番本領,當真驚人!”趙英瓊乃大將軍,氣度不凡,心驚卻不失色,此間求醫,雖感捏扭,卻自是鎮定自若。她再問道:“那慢解需多少日?”
李仙說道:“需要一個月餘。”趙英瓊皺眉道:“這太慢了。快解是怎般?”李仙說道:“快解是…”一隻手探出簾子,雙指一撚,一枚青紅色針憑空出現。
正是“鬼醫一脈”的“閻王針”。這法子世人罕難知曉。鬼醫一脈素不輕用,李仙日日感悟醫經,砥礪鬼脈四絕。造詣日深,已能施展“閻王針”。但至今未曾施用。
趙英瓊說道:“果真是鬼醫。是閻王針!想不到這一代鬼醫傳人,這般年輕便悟得閻王針了!”這時才萬萬確信。適才初入門時,她嗅得芳香幽幽,不住猜想,這棟“望崖居”實是桃想容居所,簾內是其相好。兩人閒情逸致,進而泛起閒心,尋她作弄相戲,或是騙來居中,另有不軌圖謀。但又知“鬼醫”素來詭譎難測,或癖好女子幽幽芳香不足為奇。再觀簾後身影,雖有意遮掩,卻能隱約瞧清身段年輕。有股精力旺盛,溢而外露,似龍似虎之感。縱然稍覺古怪,但恐錯失良機,兼想得“桃想容”雖騷浪有餘,但確無害她緣由。便先將青璧蟲獻上,一面觀覺變數,一面定斷真假。言語不露破綻,待見到“閻王針”,才徹底相信。
她知鬼醫脈脈相傳。與鬼醫雖無交情,卻聽聞過前代鬼醫年歲非淺,且銷聲匿跡已久,與簾中鬼醫當非一人。“閻王針”雖是奧秘,旁人不得知悉。趙英瓊的本姓趙家卻見過鬼醫施展奇針,救回瀕死趙姓高人。由此知曉鬼醫奧秘。但“閻王針”具體如何厲害,如何駭人,卻不能詳知。
趙英瓊疑竇盡消。心想:“桃想容是同南宮鐵劍來參與拍賣。這南宮鐵劍相傳樣貌俊逸,宛若仙姿神態,出塵縹緲。傳聞當有誇大。本將軍是不信,世間真有這般男兒。但想來,生得應當不醜。與眼前的鬼醫,雖均年輕至極,卻自然不能是一人。倒不至兩姦夫淫婦,特意套騙我寶貝。”拱手說道:“若願相助,感激不盡。”
李仙說道:“無妨。你將手掌探入簾內。”趙英瓊照做。李仙觀其手掌白皙,骨節分明。雖常拿握兵刃,卻兀自滑膩潔爽。掌間紋理清晰可見。
李仙心想:“單看手掌,倒不似英武將軍。”手撚閻王針,大材小用,小試牛刀。朝掌心輕輕一紮,冒出一滴血珠,輕輕一挑,那滴血珠沾在針尖。化作一陣毒霧消散。李仙雖精通鬼脈醫術,但不至一針解萬毒。全因這毒性他切身體會,熟知毒性癥結,更自琢解毒。且趙英瓊中毒非深,若早早解去,便很輕易。倘若再拖延數日,毒髓擴散,毒質似血質般,日日滋長。趙英瓊固然體質強悍,不至危及性命。卻也屢遭毒擾,苦不堪言。日漸體虛,這時再有外敵環飼,便處境不妙。
趙英瓊渾身一頓,覺得毒勢頓散。渾身一輕,甚感舒爽,心情大喜。不住笑道:“鬼醫出手,果真厲害。英瓊謝過,鬼醫若在玉城,遇到甚麼難事。朝英瓊說一聲,我自保鬼醫無礙!”中氣十足,頗顯豪邁。
李仙說道:“無妨。”輕輕一撚,閻王針消失。臉色蒼白,氣有稍虛。他調息片刻,五臟強盛,很快補全恢復。但知閻王針不可再亂用。如非十足兇局,需當藏在箱底。又想:“這閻王針我早便悟得,一直無處施展。趙英瓊的怪毒,我用尋常針灸、推拿、藥養之法,三兩天功夫,亦能痊癒。只是我這法子,若不施展一二,第一回見見光,著實便手癢至極。”
趙英瓊問道:“這毒若不解去。我日後會有甚症狀?”
李仙說道:“似這般毒,如血之髓,木之根。若不能抽髓拔根,便日日滋長。很是難纏。起初兩日,毒質反覆出現。倒無甚症狀,只是清晨頭暈腦脹。只需逼出掌毒,立時便能消了。自第三日起,便身泛寒熱,身冒冷汗,骨髓隱隱作痛。隨後一日比一日虛,逐漸精神恍惚。但你體魄很強。想必每日泡養之物十足貴重。毒質之害,到你身便減輕三分。但此毒愈拖愈久,便似木之根系,滲入地表,便更難拔除。”
趙英瓊頷首道:“原來如此。”目閃精芒,若有所思。李仙忽想:“趙將軍的玄水掌,與我的玄火掌頗有淵源。我何不借此機會,稍稍一提。”說道:“我雖幫你除了毒性,但你仍需注意,若有條件,最好叫水火灌體,淬鍊己身,以保萬全。”
趙英瓊頷首答應,默默記下,實未多想。知鬼醫性情古怪,這年輕鬼醫當屬新傳人,此間結交,難免有討好之嫌。她傲氣甚重,且好面至極,便拱手告退。出了望崖居,行出數里,瞧一株柳樹下,桃想容正拂花弄柳。
她思索一二,雖不喜桃想容,但若無桃想容引薦,恐怕無緣相遇鬼醫。便主動上前搭話。桃想容瞧趙英瓊眉宇舒張,心情甚好,便知毒勢盡解,盈盈一笑,倒不是替趙英瓊開心,是覺弟弟醫術奇高,當真難得。她愛戀之餘,更有崇拜。
兩人同行片刻,多是逢場作戲,你一言我一語。趙英瓊大感無味,桃想容亦覺無趣,心想:“與你同遊,浪費我與弟弟獨處時間,這可不好。事既辦妥,隨了弟弟心意,我便不奉陪。”輕撫額頭,故作體乏,尋一由頭離開。趙英瓊微感不忿,心想:“本將軍難得主動搭話。你這騷蹄子,卻只想著找相好。”一甩袖子,朝北而去,桃想容朝東而歸。
桃想容回到宅居,問詢情況。兩人一番交談,各說起與趙英瓊交談諸話,不免笑話其忒好麵皮。桃想容說道:“弟弟,這青璧蟲,你需好好收著。第一場拍賣會內,這寶貝當屬前三。你救了她性命,這寶物是你應得的。再者說來,鬼醫一脈,出手豈能隨便?”
李仙打趣道:“難怪古人言,最怕枕邊風,吹得耳朵酥。”縱想歸還,更尋不得由頭。當即將拍賣所得,紛紛擺設案桌前。研究各物門道。只琢磨半個時辰,李仙玩心一起,手持玉瓊尺,朝桃想容臀後輕輕一拍。
桃想容驚叫一聲,又同李仙打鬧玩樂。且說這望崖居內,好生歡快難得。閒裡同練武學,砥礪諸道,趣色間亦有精進。裴金金的書冊奇畫,更大派用處,增色趣味。
到申牌時分,第二場拍賣會開始。李仙、桃想容入座七十六號廂房。桃想容膽大熱烈,既開先河,自有後船。露備足兩張軟椅,一張註定無人問津。隔半簾之遙,群雄偏難知曉。
李仙登時便還了從中作梗之“仇”。諸多寶物一件一件出現,有療傷重寶、罕見奇器、獨特丹藥、藏寶奇圖、名畫雅作…桃想容不時出聲競拍。聲雖儘量平淡,但隱隱的妙韻,卻叫人回味無窮。群雄只當這佳人聲音婉轉,天性便勾人魂魄,牽人心緒。渾不知因何婉轉,又是誰人在從中作梗。
趙英瓊穩坐三十九廂房。不時出價競拍,她家底厚實,凡瞧中寶物,十之八九囊入袋中。但聽桃想容聲音婉轉婀娜,聽著似曾相識,心底隱覺貓撓。有些疑色,自覺荒唐,便又壓下。
第二場拍賣宴結束。李仙、桃想容只購得一物:“遊夢劍法”,花費八千七百四十四兩銀子。桃想容聲音婉轉糯糯,競拍時先便叫人憐惜。群雄無意相爭,故而遊夢劍法已撿足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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