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英瓊憋半天,罵道:“她孃的!日日都這般多人?”羞恥已極。李仙說道:“第一日最多,而今已少半數。”趙英瓊說道:“老孃堂堂金身將軍,怎似那戲臺戲子般。”李仙說道:“戲臺戲子,恐怕說不上。但酒樓說書人,卻勉強夠。”
趙英瓊惱極,一腳橫踢去,低聲罵道:“還不是你小子!”李仙說道:“乾孃冤枉,我可好勸歹勸,勸您高坐點將臺,大手一揮,萬兵傾巢,長槍一指,無物不破。你擔心乾兒安危,執意跟隨。”趙英瓊羞怒道:“你還敢說!”連踢數腳,是小腿橫踢,不碰足底,不至失笑。
李仙說道:“好,乾孃叫我不說,我便不說。”趙英瓊氣胸腔起伏,恨恨道:“從今往後,不許提幹娘二字。我沒你這龜孫。”李仙笑道:“怎麼。乾孃曾說過,我若喊你乾孃。你便送我大樓,送我金銀。這時反悔了?”趙英瓊聽渾身疙瘩,憋著氣,她曾威逼利誘,李仙不肯稍鬆口舌。而今險入窘境,他卻屢屢提起,有意調侃,其心可誅。她尷尬已極,羞恥難言。
李仙附耳說道:“好乾娘。”再喊道:“好乾娘。”喊第三聲,趙英瓊渾身一顫,泛起雞皮疙瘩,瀉了力氣,鬥他不過,有氣無力,無奈說道:“隨...隨你。”自覺丟面,再補道:“她孃的,不孝兒。”
李仙說道:“將軍,我們且練功間,且談正事。”抬手扯了暗線。趙英瓊適才一鬧,半牽半就,便也歸座。
“三十三境神歡功”是養生功,鑿身之境,哺兩人之軀,經昨夜參悟,已踏踏足正軌,兩人內炁流轉,交匯分離,宛若置身茫茫寰宇。身前有座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有數千玉階。每踏一階,便登高一籌。兩人已踏一重天,此間武道感悟漸深漸濃,再沿階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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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腹誹:“左右瞧來,這武學確是我吃虧很,我一身蠻力,也罷,不嫌累登階去。”與往日竟更有不同。又似身前有一堵齁齁銅門,卯足了勁衝撞而去,銅門便震之一震,待銅門開啟,便踏足天境,能沐天池,享無窮好處。趙英瓊坐在李仙懷中,大覺周身溫暖,被這般抱著,已有無窮喜愉。她昔日與桃想容對話,傲氣非凡,卻已全盤輸盡。
功精進,更有熱流自足底湧起,竄至囟門,這時生死已輕,身位已空,萬物皆虛,唯步步登高,身心體意點滴攀升。李仙分心取了包裹,說道:“這裡頭,有一張輿圖,將軍請看。”他觀趙英瓊無意觀圖,說道:“乾孃,這便是正事。你難道不理正事麼?”
趙英瓊顫然回神,說道:“嗯,我已知道,便…便是這圖麼?”抽心望去,因修習功,不住晃動,花費好片刻時,粗略觀清輿圖所示。正是此島周遭的地勢圖。李仙說道:“這黎橫風能耐很強。我等入島數日,我一直盼著,抽時間探清島況。但每有動靜,便有諸多目光。且湯文書時常尋來,要隨他探訪長老,是以島中狀況,全無知曉,這一份輿圖,可謂來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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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英瓊足尖點地,說道:“哦齁,所言不錯。”李仙說道:“其實黎橫風附身弟子,潛伏入島,就身份而言,探查島中狀況,確實更容易。我冒充長老,帶了將軍、丁女俠,反而處處不便。哪裡都需帶著將軍、丁女俠,如何摸清島況?縱再多待十日半月,恐怕只能去到,幾處常去之地。似諸多偏僻所在,便難涉足。”
趙英瓊說道:“嗯哼,有道理。”勉分心神,只勉聽三分話音。李仙說道:“黎橫風涉險潛伏,待出去後,若能寶,將軍需首要賞他。”趙英瓊連連頷首道:“好…哦齁,好的。”
李仙說道:“將軍認真聽麼?我適才說什麼?”趙英瓊說道:“嗯哼,要…要賞人。”李仙問道:“賞誰?”趙英瓊說道:“賞…你…?”李仙說道:“是賞黎橫風!我倒無所謂,若是賞賜,這便是了。”
趙英瓊連忙道:“對,對,賞黎橫風。他…他…是好樣的,嗯哼。”兩人交談甚微,李仙附耳而語,趙英瓊亦抑聲而言。外頭暗探雖多,卻均不能覺察。
泥巴居周遭髮絲種,李仙盡在掌握,兼他的五感、目力,是旁人數籌不止。雖遭監察監視,卻能反而留意,眾暗探的細微動向。趙英瓊五感亦敏,但遠不如李仙,兼無暇分心,便難統領全域性,洞察細要。但兩人對清暗號,何時能言私話,何時需言假話,何時不能言語,都默契至極。
如李仙扇打其臀。趙英瓊便知需言假話,自稱是吳秋寒,滿口惡語,謾罵李仙奸賊。時日一久,自然而然,更無需思索。
李仙同趙英瓊看了輿圖,上粗略畫島嶼形狀,島中點有數十紅點。每一處紅點,皆是長老居所,旁標註有居所名稱、居住者誰人、花眷姓名,此長老親近的弟子…甚是詳細。
但各長老擅施武學、擅長陣法,便未能標註。想來不容易探查。趙英瓊心神難抽,但瞧之一二,亦覺甚可,說道:“這般人才,齁…確要重賞!你…日後引薦…我嗯哼…我去賞他。”
再觀輿圖,在島嶼西南方向,有一座樓閣,是陰九毒居住之地。居所之外,約莫五六里遠,便有兩尊玉像,雕琢一男一女,玉像腳下,有一汪清泉。旁標註道:“天玉泉,陰九毒常來沐浴。”
再觀西北方向,標有一處紅點,上寫道:“死閉門,死死封閉,不開門。似閉關之所。”
趙英瓊瞧此,說道:“啊…這般…這般瞧來,我推測成真。此地便…便是…玉城前城主,姜天明的私會之地。這…這‘是靜思門’,應是其閉死關之所。曾武人動亂時…有人找尋,不曾想…卻在此地。”
李仙聞訊。趙英瓊說道:“這…嗯哼,是極高明的閉關之所。與星像相合,我如沒料錯,石室…嗯哼外有星盤,星盤轉動,若通星像,便可自設閉關時長。我的‘困鈞潭’,依賴瀑布、潭水,不能自設閉關天數。遠不如…嗯哼…這這靜思門。李仙…我等覺察此地,當真…當真好極。”
李仙喜道:“是極!倘若暴露,只需強勢殺出,藏進靜思門後。便自可設法破解繩索,金鐲。恢復手足自如,再重新殺出。”趙英瓊頷首道:“但…但在此之前…需…需…哦齁…先取…天機蓮!李仙…咱們…咱們成算…再高一籌哦齁。”甚是歡喜,不住激動。
李仙說道:“是極!”見輿圖的正北面,有一道衣冠冢。黎橫風不知玉城秘事,只簡略而畫。李仙心想:“莫非是玉城前城主的衣冠冢?”甚是好,說道:“將軍,這玉城城主中,可有…可有甚麼隱秘之事?何以城主私會之地,卻與世隔絕,無人知曉。”
趙英瓊咬牙道:“此事…涉關秘事…不便詳說。”李仙皺眉道:“乾孃,你說罷。乾兒好。”趙英瓊渾身一顫,心神一蕩,說道:“喊乾孃也不說!”
李仙說道:“哼,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說是不說?”趙英瓊一揚頭,心意迷亂,強撐片刻,終於說道:“哎呦,乾孃說…說便是。”
三十三境神歡功,固然趙英瓊受益更豐。卻隨修行愈深,愈發痴迷、依賴李仙,意醉身迷,難捨難離。待修第七境,身境有主,縱掌握功真諦,若無李仙相助,便寸步難行,索然無味。何況李仙血氣方剛、年輕俊朗,氣魄不俗,本便是不俗兒郎。趙英瓊平素雖剛猛威風,說一不二,軍風嚴明,但到鎖房門的私事,耳根便軟,此情此狀,實難有所相瞞,雖知不妥,卻仍吐露玉城秘事,說道:“此事,需說回…玉城曾經…發生的一起…武人動亂,當時我未在玉城,但後來…嗯哼…也有聽聞,此間說來…你不可外傳。若不然…”她聲中藏媚,說道:“乾孃便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