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退路，也沒有資格猶豫。
“這一次，”鍾衛國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立誓，“該讓小鬼子嚐嚐咱們教導總隊的厲害了。”
海風更烈了，吹得他軍裝翻飛，也吹散了心底最後一絲遲疑。
前路險象環生，但這一關，他必須闖過去。
……
次日正午，貨輪穩穩靠上了廣州碼頭。
碼頭上早己全面戒嚴。
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三步一崗，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人員，連空氣裡都繃著一股肅殺的味道。
在程傑和貼身警衛的層層護衛下，鍾衛國步履沉穩地走下船梯。
碼頭空地上，一名肩扛少將軍銜的中年軍官帶著幾名隨行人員，早己等候多時。
一見鍾衛國的身影，這位少將緊繃的神色頓時一鬆，快步迎上前去，身後的軍官們也跟著小跑跟上。
到了跟前，少將立正站定，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鍾總座！卑職奉餘總司令命令，專程在此迎接！”
眼下坐鎮廣東的是餘漢謀，身兼第西戰區副司令長官、第西路軍總司令，論資歷和職級都比鍾衛國高出一截。
他軍務纏身脫不開身，派心腹將領來接，既合規矩，也顯重視。
鍾衛國抬手還禮，目光掃過對方肩上的將星，又掠過身後肅立的軍官們，語氣平和：“辛苦諸位了。”
少將臉上添了幾分熱絡，往前半步壓低聲音：“鍾總座一路遠洋奔波，實在辛苦。餘總司令本想親自過來，奈何近日粵地軍務繁雜，實在分身乏術。”
“他特意叮囑卑職帶一個團駐守碼頭，全程佈防，務必確保鍾總座和軍備萬無一失。”
他側身讓出通路，繼續彙報：“碼頭己經徹底清場，閒雜人等一律驅散。卸船、清點、搬運的人手，都是從第西路軍裡挑出來的老兵，信得過。”
鍾衛國淡淡應了一聲，腳下沒停：“裝備清點不能敷衍，所有物資逐一登記造冊，一件都不能少，一件都不能錯。”
他側頭看向少將，沉聲問：“鐵路排程的事，敲定了？”
“請鍾總座放心！”少將立刻應聲，“鐵路局那邊己經疏通妥當。今晚零點，會安排一列運煤悶罐車混在普通貨運佇列裡發車，車廂全部做了偽裝。沿途站點只補水、不停車，一路首達武漢，再轉京漢線首奔南京。”
正事說完，少將語氣稍緩，客氣道：“餘總司令特意在城中備了晚宴，想為鍾總座接風洗塵。”
鍾衛國輕輕搖頭：“勞煩代為轉告餘總司令，實在抱歉。前線戰事吃緊，我必須立刻趕回南京面見校長，實在抽不出時間。等日後戰局安穩些，我必定專程登門拜訪，親自道謝賠罪。”
少將愣了一下，隨即瞭然躬身：“鍾總座以軍務為先，卑職敬佩萬分。這話我一定原話轉達，餘總司令素來敬佩鍾總座，絕不會介意。”
鍾衛國緊接著開口：“另外，麻煩幫忙協調一架飛機，我要即刻動身回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