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要麼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弟，品性端正，最起碼的硬要求：必須識字、能讀能寫、看得懂地圖。”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門檻。”周凱神色鄭重，繼續說道，“過了初選，還要過體能、格鬥、戰術、心智、抗壓、紀律等好幾輪考核，一半以上的人都會被淘汰。能最後留下來的，個個都是精銳裡挑出來的尖子。”
“全隊所有人，全部按軍官標準培養。普通部隊計程車兵，只會開槍衝鋒、聽命令打仗；但教導總隊的兵，人人會修工事、懂火力配比、懂步炮協同、會班組戰術、能獨立指揮小隊攻防。這，就是咱們國軍最頂尖的王牌！”
聽完這番話，戰壕裡瞬間鴉雀無聲。一圈士兵全都愣住了，心裡又震撼又五味雜陳。
他們身為十八軍的嫡系精銳，入伍時經過層層篩選，身體素質、紀律作風本來就遠超普通部隊，一首以來都自認是全軍最能打的一撥人，心裡格外傲氣。
可跟教導總隊的選人標準一對比，瞬間就顯得不夠看了。
這幫人大多是農家子弟，沒讀過多少書，憑著一身蠻力、一腔熱血來當兵殺敵；日常訓練也只是最基礎的刺殺、佇列、打靶，壓根沒接觸過系統的戰術、指揮、協同戰法。
到這一刻，所有人總算徹底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本事，在真正的王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十八軍的精銳，是普通人拼到極致的體現；而教導總隊的王牌，是萬里挑一、千錘百煉練出來的職業化強軍。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強弱差距，是實打實的檔次鴻溝。
有人低聲喃喃自語：“原來……咱們跟真正的王牌，差得這麼遠。”
眾人正沉浸在唏噓感慨裡，旁邊一個滿身硝煙、胳膊纏著繃帶計程車兵苦笑一聲，打破了沉默，語氣滿是疲憊和無奈：“別想這些虛的了。能不能進教導總隊，差距大不大，都是白說。眼下最實在的，是咱們能不能扛過今天鬼子的進攻，能不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一句話，瞬間澆滅了所有人心裡的遐想。戰壕再度陷入死寂，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沒人反駁，也沒人接話。整整一個月的煉獄廝殺，所有人都看盡了生死。昨天還一起說笑的兄弟，今天就倒在戰壕裡，埋骨焦土。
在這座血肉磨坊裡，沒人敢保證自己能活過下一輪炮擊，撐過下一次衝鋒。淡淡的絕望，悄然籠罩在眾人心頭。
看著兄弟們眼底藏不住的茫然和頹喪，周凱緩緩站首身子。
迎著拂曉微涼的晨風，他掃過一張張年輕、疲憊，卻從未怯懦的臉龐，聲音不高，卻字字紮實、格外有力，穿透漫天晨霧：
“我知道大家心裡在想什麼。說實話，我也怕死。我也是血肉身子，我也想活著回家，想見爹孃、想見妻兒。”
“這沒什麼丟人的，當兵的也是人，誰不怕死，誰不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