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火藥味順著洞口一個勁往裡灌，嗆得人嗓子發緊。
戰壕裡的教導總隊士兵全都壓低身子，閉緊口鼻，鋼盔死死扣牢，手肘撐地、整個人貼伏在掩體裡。呼吸穩得很，眼神冷靜銳利，任憑外頭炮聲翻天，沒有一個人慌神亂動。
一處標準的單兵貓耳洞內，幾名上等兵正靜靜蟄伏待命。
年輕的上等兵陳武手心微微冒汗，聽著頭頂接連不斷的炸響，看著洞口不停滑落的碎土碎石，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老兵輕聲感慨：
“班長，鬼子這重炮是真夠兇的。這才炸了十幾分鍾，外頭整個地表陣地首接沒了。這要是換作普通部隊、沒像樣工事頂著，就這一輪炮擊，陣地早就崩乾淨了。”
身旁的老兵趙平，入伍五年多、歷經無數次特訓的老骨幹。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聽著外頭震天炮響，語氣穩得毫無波瀾，透著十足底氣：
“兇歸兇，可惜打錯人了。鬼子捨不得砸昂貴的海軍艦炮，艦載飛機也全撤回休整，就靠這點陸軍山野炮、榴彈炮逞威風。”
“想憑這點火力掀翻咱們精修的防炮工事？純屬白費彈藥。”
他抬手敲了敲頭頂層層夯實、硬木加固的頂板，語氣帶著幾分冷傲：“普通部隊修戰壕，只求快、只求省事，挖得淺、蓋得薄，還是首通到底的爛戰壕，一炮下去塌一片，震都能把人震死。”
“咱們這是正經德式標準工事，深挖厚蓋，曲折分層，分段隔絕，天生就是扛日軍陸軍炮的。別說炸半小時，就是再炸一個鐘頭，底下照樣穩如泰山，傷不到咱們分毫。”
陳武聞言心裡徹底踏實，望著洞口外翻滾的煙火濃煙，低聲接著說道：“班長，我剛才趁著間隙瞄了一眼，鬼子炮擊套路太死板了，一成不變。先洗表層陣地，再定點轟外露掩體，最後往縱深延伸，完全是對付普通國軍的老一套打法。他們根本沒摸清，對面守陣地的是誰。”
趙平聽得嗤笑一聲，眼底戰意凜冽：“何止沒摸清，他們從頭到尾都在輕敵。剛才白刃戰被咱們狠狠碾壓，回去肯定沒人敢如實上報。鬼子向來傲慢自大，打心底不肯承認中國軍隊會比他們強。越是輕敵，死得越慘。”
“等會兒炮火一停，步兵衝鋒，咱們就讓這群小鬼子好好開開眼，什麼叫德式精銳，什麼叫真正的防守反擊。”
相鄰的曲折戰壕轉角處，一名排長半蹲隱蔽。他順著瞭望縫隙舉著望遠鏡冷靜觀察外頭的落彈規律、炮火覆蓋範圍與日軍炮兵陣型，隨即低聲叮囑身邊的傳令兵：
“記好資料，前十分鐘，鬼子重炮主打前沿五百米陣地，山炮反覆掃射陣地邊緣。看著兇，實則死角極多，對咱們地下工事根本造不成威脅。”
“立刻通知各班，繼續蟄伏待命，不準露頭，不準亂動，不準提前暴露，老老實實等炮火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