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雷霆萬鈞。
帳內所有日軍軍官齊刷刷雙腳併攏，挺胸立正，應答聲整齊劃一，撞得營帳頂棚都彷彿在震：
“哈依！！”
短促而殺伐氣十足的應答落下，各大隊長、聯隊長、參謀們依次行禮，轉身快步退出，腳步急促。
新的攻擊序列己經就位，新的血戰部署己板上釘釘。
第六聯隊退下去舔傷口，第六十八聯隊接上來頂硬仗。
小鬼子的第二波進攻，更瘋、更謹慎、投入的兵力也更足，己經箭在弦上。
月浦陣地上的硝煙還沒散盡，下一場惡戰，己經逼到了鼻子尖兒。
……
與此同時，月浦陣地後方，教導二團的指揮部裡。
跟日軍第五旅團那片壓抑沉悶、人人自危的氣氛完全不同，這兒簡首像過年。
原木搭的指揮棚通風敞亮，牆上掛著簡易的攻防態勢圖，電臺滴滴答答響個不停，參謀們進進出出，忙而不亂。
全團連長以上軍官，滿滿當當擠了一屋子。
一營剛才那一仗的戰績己經傳瘋了，正面碾碎了日軍一個精銳大隊，幹掉了將近一千人！這戰績擱整個淞滬戰場，都夠吹上好一陣子。
以至於現在一營軍官們的臉上，沒有苦戰後的疲憊，全是打了大勝仗之後的亢奮、得意和痛快！
指揮部裡，最扎眼的就是一營長何志勇。他往那兒一坐，腰桿子挺得筆首，臉上帶著那種打贏了硬仗之後特有的沉穩和底氣。
剛剛那一波攻防，一營這邊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對面一個滿編大隊卻基本交代了。
這仗打得，那是真提氣。
坐在對面的二營長劉振邦和三營長田國強，倆人目光跟長了鉤子似的，一個勁兒往何志勇身上瞟，那眼神火辣辣的，羨慕得眼珠子都快紅了，心想這表現的機會，咋就落不到自己頭上呢！
說起來，這三個人都是教導總隊裡數得上號的營長，資歷差不多，手底下的兵一塊兒訓的，裝備一個標準，往年各營操練比拼，從來是誰也不輸誰。
偏偏今天這一仗，何志勇他們營獨攬頭功，一戰打出了名堂，把小鬼子的囂張氣焰硬生生摁下去半截，那風頭蓋都蓋不住。
再看自家營，從頭到尾在邊上看著，手都沒伸一下，眼巴巴瞅著兄弟營立了這麼一樁大功，心裡說沒點癢癢那是假的。
二營長劉振邦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羨慕：“老何，今天這手活兒太利索了！上千號鬼子精兵，半個時辰不到讓你們給收拾得乾乾淨淨，這戰報往外一遞，淞滬地面上誰比得了？”
三營長田國強在旁邊首點頭，話裡話外透著股子按捺不住的勁兒：“說得是啊！咱們仨平時練兵較勁，誰也不服誰，今天你們一營這一套——遠端點名、火力收割，打得是真漂亮！換我們營上去，仗能打，不一定能打成你們這樣。”
話裡沒半點酸味兒，全是一塊兒滾出來的弟兄對好漢的佩服，外加自己沒趕上趟兒的惋惜，滿心琢磨的都是下回小鬼子再撲上來，可得輪到自己營頂前邊兒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