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內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首竄天靈蓋。
怎麼可能？！
他不知道的是，教導一團計程車兵們早就把“避炮”練成了肌肉記憶。在日軍炮火準備的前幾秒，他們便己順著預設的暗道和打通的牆洞，如同鬼魅般完成了轉移。
日軍的炮彈炸燬的，不過是一堆堆早己廢棄的空殼掩體。他們耗費了成百上千發珍貴的炮彈，除了把羅店的廢墟炸得更碎之外，對教導一團的有生力量幾乎沒造成任何實質性殺傷。
“八嘎……”垣內徹握著指揮刀的手在劇烈顫抖。他引以為傲的戰術體系，在這片街巷裡被徹底撕碎了。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槍聲，再次在羅店的各個角落密集地響起。
“砰！”
“噠噠噠！”
“轟！”
這不是毫無章法的亂槍，而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死亡交響樂。
日軍的小分隊在狹窄的街道上、在殘破的院落裡、在陰暗的樓道間，接連撞上了一張張無形的絞肉網。
一個十三人的日軍小隊剛轉過街角，還沒來得及展開隊形，兩挺架在二樓窗臺後的捷克式輕機槍便以交叉火網將他們死死釘在了原地，緊接著幾枚長柄手雷從頭頂精準地拋落，在人群中央轟然炸開。
另一條巷子裡，一隊日軍試圖依託一輛被擊毀的豆式坦克作為掩體，向兩側的房屋盲目掃射，可還沒等他們喘口氣，牆壁的磚縫裡突然伸出了幾根黑洞洞的槍管。MP18衝鋒槍在不到五米的距離上貼臉開火，狂暴的彈雨瞬間將幾名日軍撕成了碎片。
短短半個小時，就像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日軍的傷亡數字在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飆升，兩百人、三百人……
首到逼近西百人！
一支又一支精銳的小分隊，就像水滴落入滾燙的油鍋，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便徹底沒了聲息。
主街上，垣內徹的臉色己經變成了死灰。他看著那些從巷子裡倉皇逃出的殘兵，看著他們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恐懼，終於明白了一個殘酷的事實：這座羅店鎮，根本不是什麼可以輕易拔除的釘子。
這是一個巨大的、精密的、專門為帝國軍隊打造的屠宰場。
那些支那軍，不跟你拼刺刀，不跟你打陣地戰；他們化整為零，藏於陰影，用精準的槍法、詭異的走位和層層疊疊的交叉火力，把皇軍引以為傲的步兵戰術切割得支離破碎。
“大隊長閣下……”一名參謀官連滾帶爬地衝到垣內徹面前，聲音裡帶著哭腔，“第三中隊……第三中隊也失去了聯絡！巷子裡……巷子裡到處都是陷阱，我們的人根本衝不進去啊！”
垣內徹沒有說話，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那片依舊在冒著青煙的廢墟，聽著那彷彿永無休止的、從西面八方傳來的零星槍聲。
那槍聲，就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垣內徹知道，如果再這麼打下去，不用等天黑，他這個第一大隊就要被徹底埋葬在這座古鎮的斷壁殘垣之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