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槍手卡位闇火力點,步槍兵依託殘存工事瞄準推進的日軍,手雷組半蹲待命,所有人呼吸沉穩、槍口鎖定來敵。
而二連、三連的陣地之上,死寂一片。士兵們全部蟄伏在防炮洞與暗壕之內,隱沒身形、藏住火力,任憑日軍步步逼近,始終不動如山。
煙塵漫天,敵影漸近。
日軍第一中隊依舊渾然不覺,他們自以為靠著謹慎的試探戰術,己經規避了大部分風險,只當面前是飽受重炮洗禮、傷亡慘重、瀕臨崩潰的普通支那守軍。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片看似殘破的廢土之下,藏著一支戰力遠超日軍認知的頂級精銳。
更不會知道,對面的指揮官刻意收力藏鋒,只為放長線、釣大魚,保留最致命的殺招,等待日軍主力盡數入局。
劉振邦重新舉起望遠鏡,眼神冷靜如鐵:“來吧,先讓你們嘗一點甜頭,再讓你們付出血的代價。”
小規模的試探攻防,正式打響。
漫天硝煙尚未散盡,灼熱的風捲著塵土掠過殘破的月浦前沿。
日軍第六十八聯隊第一中隊百餘步兵,保持著標準的野戰散兵線,一步一停、步步戒備,緩慢壓向二營陣地。
吃過上午大虧的日軍士兵,此刻心態極度謹慎。沒有人敢快速衝鋒,沒有人敢扎堆擁擠,每一個人都分散拉開間距,槍口死死對準戰壕缺口、殘牆死角,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伏擊火力。
在日軍中隊指揮官看來,經過一刻鐘重炮反覆犁地,對面支那守軍即便沒被炸崩,也必然傷亡慘重、火力殘缺、士氣低迷。
自己這一輪試探衝鋒,只需要輕輕一撞,就能試出對方虛實、摸透殘存戰力,為後續大隊總攻鋪平道路。可他萬萬想不到,他試探的,是整個淞滬戰場最精銳、最剋制日軍步兵戰術的王牌部隊。
前沿戰壕,二營一連全員就位。
所有士兵嚴格遵照命令,絕不冒頭、絕不喧譁、絕不暴露多餘火力。
捷克式機槍只留兩挺暗置點位待機,不架設露天陣地;花機關全部壓在壕內,不提前預射;步槍兵依託彈坑與殘垣做單點隱蔽,整一片陣地死寂得如同無人駐守。
後方,二連、三連依舊全程蟄伏。戰壕空空蕩蕩,不見人影、不見槍口火光、不見動靜,彷彿整條防線只剩寥寥少許殘兵。
高處,劉振邦持鏡靜望,神色平穩。他刻意壓著兵力、壓著火力,只放一連線戰,就是要用最小的動靜,吃掉日軍的試探兵力,同時讓日軍誤判我軍兵力薄弱、火力有限。太早亮出全部自動火器密度,太早投入多連隊火力壓制,只會徹底暴露教導總隊的底牌。
“放近!全部放近!”一連連長壓低嗓音,沿戰壕低聲傳令,“五十米再開火!單點精準射殺,不許亂掃、不許鋪火!”
一連士兵軍紀如山,人人沉得住氣。
二十米、三十米、西十米……
日軍越走越近,甚至己經能夠模糊看見戰壕坍塌的土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