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發什麼呆!跟上!”
李狂在前頭吼了一嗓子,大步流星往外走。
陳澈抬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虛汗。半空中那行刺眼的紅字己經悄無聲息地散去。他把揉皺的檢討書往褲兜裡一塞,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關聯節點未知。
這六個字就像是一塊大石頭,死死壓在陳澈的胸口。他知道,這事沒完。
三天後。
南城分局大會議室。
紅底白字的橫幅拉得筆首,上面寫著“南城分局表彰大會”。
老王坐在臺下第三排,手裡緊緊攥著個鋁箔板,大拇指按在兩粒降壓藥上。他死死盯著臺上,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陳澈在臺上出什麼洋相。
臺上,市局副局長正對著麥克風,聲音洪亮地念著通報。
“桃源治安所見習警員陳澈,在處置警情中反應果斷,成功抓獲在逃重犯。經市局黨委研究決定,現給予陳澈同志個人三等功一次!”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陳澈穿著筆挺的常服,胸前戴著一朵比臉還大的大紅花,站在臺上敬禮。
臺下角落裡,幾個年輕刑警交頭接耳,酸溜溜的話順著過道飄了過來。
“這小子命真好。一個派出所見習的,出門溜達一圈就能撿個三等功。”
“可不是麼,瞎貓碰上死耗子。那殺人犯估計是喝斷片了,換我去我也行啊。”
“行了少說兩句,人家現在可是市局眼裡的紅人。”
陳澈聽不見底下的嘀咕。他站在聚光燈下,只覺得這大紅花戴著太扎眼。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趕緊結束,回所裡泡那碗沒吃上的老壇酸菜面。
會議散場。
幾位市局領導走過來,挨個跟受表彰的警員握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銀髮老者。他穿著便裝,面容慈祥,眼角堆著溫和的笑紋。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平易近人的長者風範。
老者在陳澈面前停下腳步。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重重拍了拍陳澈的肩膀。
“小夥子幹得漂亮。臨危不亂,有勇有謀。”老者聲音溫厚,“叫什麼名字?”
陳澈立正站好:“報告領導,陳澈。”
“陳澈……”老者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唸叨了一遍,笑呵呵地問,“家裡有長輩幹咱們這行?我看你這股子機靈勁,像是家學淵源啊。”
陳澈沒多想,老老實實回答:“我父親以前也是市局刑警。叫陳國棟。”
空氣有了半秒鐘的停頓。
老者嘴角的笑紋連一絲改變都沒有。他輕輕拍了兩下陳澈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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