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汽修廠後巷。
破捷達車廂裡全是嗆鼻的菸草味。
陳澈那句“養在他自己手裡”剛落地。李狂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喇叭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
“扯淡！”李狂雙眼熬得通紅，死死盯著陳澈，“你這是送羊入虎口！二大隊全是他的眼線，周衍那小子又是出了名的死板認規矩。你進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查什麼查？”
陳澈把那份紅頭調令折了兩下，塞進警服口袋。
“隊長，我不進去，怎麼查他藏在底下的賬？”陳澈靠著椅背，語氣出奇的平穩，“他把我調過去，無非是想就近看管。只要我人在他眼皮底下，他才會覺得踏實。”
李狂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
“你這是拿命在賭！”
“我沒得選。”陳澈抬起頭，首視李狂的眼睛，“我爸當年沒得選，老鋼廠那一家三口沒得選。現在輪到我了。”
車廂內陷入長久的死寂。
半晌。
李狂狠狠搓了一把臉，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
“蘇野那邊弄了一套單向加密通訊器。”李狂嗓音沙啞，從儲物盒裡掏出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黑色貼片，扔給陳澈，“貼在皮帶內側。每天晚上十一點，敲擊三下報平安。如果有危險，長按五秒。”
陳澈接過來，妥帖收好。
“記住。”李狂湊近過來，壓低聲音，“在二大隊，除了你自己，誰也別信。尤其是那個宋老狐狸。”
陳澈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放心，我可是立志要混吃等死的小片警。裝孫子，我最在行。”
次日上午。市局刑偵支隊二大隊。
辦公區寬敞明亮，冷氣開得很足。
十幾個刑警正埋頭處理案卷，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
陳澈抱著個紙箱子，站在門口。
今天他特意把警服穿得鬆鬆垮垮，頭髮也沒怎麼梳，活脫脫一個沒睡醒的基層混子。
“大家停一下手裡的活。”
一道溫和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
宋老揹著手，慢悠悠地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他今天穿著便裝，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慈祥的笑意。
辦公區裡所有人齊刷刷站首身子。
“宋局好！”
宋老擺擺手，走到陳澈身邊，寬大的手掌重重拍在陳澈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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