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的人選”幾個字剛出，書房裡就冷場。
三個幕僚全低著頭，不敢接茬。
嚴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桌上攤著剛寫好的青詞。
他靠這玩意兒在首輔位子上坐了三十年。
老頭子心裡門兒清，陛下要是沒了，這青詞也就是廢紙。
必須趕在天亮前，把棋子落定。
“裕王性子軟，景王那邊……”
話沒說完，門外雜亂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來。
先前的書辦撲通磕在青磚上，滿臉見鬼的表情。
“閣老！報……報錯了！”
嚴嵩皺眉。
“萬歲爺沒死！”書辦聲音全都是緊張：“錦衣衛陸都督帶人護駕，逆賊全拿下了！萬歲爺好好的！”
沒死？
嚴嵩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三個幕僚不約而同長出一口氣。
剛才那幾句話真傳出去，大夥兒明天就得排隊上刑場。
“訊息作準？”嚴嵩把茶盞往桌上一磕，指尖不受控制地顫了下。
“宮裡透的死信兒！千真萬確！”書辦嚥了口唾沫，欲言又止。
嚴嵩盯著他。
“還有什麼，倒乾淨。”
“傳話的說，今夜救駕的……除了陸炳，還有個道士。”
“道士？”嚴嵩嗤笑一聲：“西苑煉丹那幫廢物，也敢拿刀？”
“不是西苑的。”書辦冷汗首冒：“是從北鎮撫司詔獄裡，連夜提出來的。”
詔獄。
嚴嵩的視線終於從青詞上挪開。
“詔獄提個道士出來，救了駕？”他重複一遍。
幾個幕僚卻看得真切，首輔大人的左眼皮，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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