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清楚地看到，那群明明快死絕的明軍，居然又踩著屍體把缺口堵上了。
“頭一茬衝鋒，咱們死了多少人？”
旁邊的千戶低著頭：“一千三百多個。”
“牆上的明軍還剩多少？”
“滿打滿算，七八百個。”
阿術臺啪地一聲把烤羊肉扔回木盤，骨頭砸得亂響。
“探子不是說，他們至少九個月沒見過響銀了嗎？”
隨軍的漢人通事連連點頭：“千真萬確。”
“關裡的糧倉是不是早就空了？”
“對，連俞大猷的坐騎昨天都下鍋了。”
阿術臺伸出油膩的手指，遠遠指向東牆。
“錢一文沒有，肉全熬成馬骨湯。”
“這群叫花子拿什麼站到現在不後退？”
通事縮著脖子，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草原上的規矩簡單粗暴，頭人發不出牛羊，手下的刀把子立馬換個主子伺候。
連個熱乎幹餅都啃不到，誰肯拿命填寨子？
阿術臺抄起一旁的馬鞭，狠狠抽在草皮上。
“去，給老子接著喊話。”
“誰現在開關門，一個人發十隻活羊。”
“誰能把俞大猷的腦袋砍下來，賞一千匹好馬！”
十幾個通事當即縱馬上前，貼在城牆的弓箭射程外。
他們扯起嗓子，用漢話輪流對著城頭嚎。
“守關的弟兄們聽好嘍！”
“朝廷欠了你們九個月的銀子，早就拿你們當死人了！”
“開啟城門，每人分十隻活羊，有肉吃，有命活！”
東牆上的殘兵聽得真切，一個老卒轉頭看向曹三。
“把總，十隻羊要是運進關，能換多少現銀？”
曹三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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