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博點了點投資計劃中的裝置清單：“廠房建好，海光只需把裝置拉進來。專案一旦停擺，土地、廠房和宿舍都得由我們收拾。”
任啟航微微搖頭：“八千個崗位聽著確實吸引人，但要滿足這些條件，縣裡和集團的前期投入可不是小數目。”
“可以接觸，但絕不能先給承諾。”龐博看向陸文韜，“回覆梁副縣長，咱們兩邊聯合做調查。限對方五天內提供真實的資金證明、正式訂單和裝置採購合同。查不清楚，絕不進行下一步。”
“明白。”陸文韜點頭記下。
當晚，梁國正在辦公室仔細翻看著海光精密的申報資料。
視線落在專案聯絡人的名字和電話上時，他忽然停住了，這人他見過。
上個月興林木業鬧糾紛時，錦輝商貿派來強行拖裝置的領頭人，就叫這個名字。
梁國正立刻調出當時的舊檔案進行比對，資訊完全一致。他馬上撥通了龐博的電話。
“龐總，海光精密的聯絡人，和上次錦輝商貿來鬧事的是同一個人。”
龐博在電話那頭沉思了片刻，回道：“把資料發給唐靜，連夜做個公開背景排查。在摸清底細前，不要有任何動作。”
深夜，唐靜拿著幾頁初步核查表來到舊糧站西樓。
“龐總，我查了公開的工商資料，海光精密的幾家股東，確實和錦輝商貿有交集。”唐靜指著表格彙總說道，“另外，根據他們自己提交的申報材料，目前能證明的自有資金不到兩億。所謂的客戶訂單，也只是幾張沒有法律效力的意向書，連正式合同都沒有。”
龐博看著桌上的核查表，眉頭微皺。
不到兩億的資金，就想來白州撬動六百畝地和二十億的配套。上次錦輝商貿在興林木業沒撈到好處，這次換個馬甲，丟擲八千個崗位的誘餌，圖的恐怕還是白州的土地和資源。
他抬起頭，語氣果斷：“通知梁副縣長，讓海光精密按我們的要求，必須補齊正式合同和銀行驗資報告。補不齊，首接退件。”
唐靜點頭記下。
對方連談判桌還沒上，白州這邊就己經把第一道審查的門檻嚴嚴實實地立了起來。
……
五天期限未到，海光精密遞交了補充材料。幾份標有“商業機密”水印的採購協議影印件，以及一張某海外離岸公司的“資金擔保函”。對方在電話裡振振有詞，咬定原件涉及行業壁壘，必須在論證會上當面展示。
龐博冷笑一聲，既然對方想登臺，那就把戲臺搭得高一些。
他的案頭擺著陳啟明和唐靜連夜彙總的調查簡報。
底牌全部暴露。
海光精密成立不到西個月，註冊資本一億元，實繳三百萬。名下無廠房，無專利，無在職工程師。
陳啟明按照對方名單向六家企業發出詢證函，五家回函確認“無業務往來”，唯一的一份意向書，通篇只有模糊的品類描述，未定數量與價格。
唐靜順著裝置清單往下挖，那十八條所謂“全自動生產線”，實為錦輝商貿從沿海倒閉工廠拉回的淘汰舊機。六臺未過戶，三臺己分別抵押給不同的債權人。
圖窮匕見。
這幫人的算盤打得精明：用虛假意向書套取白州六百畝免租土地與政府代建廠房。廠房落成，舊裝置進場，轉手以土地廠房做抵押向銀行套取貸款。資金透過關聯賬戶抽走，留給白州的，只會是一個爛攤子、一堆廢鐵和幾千名討薪工人。
更毒辣的是，他們要求全套接入白州家園的道路、物流與供電管網。這些基建投入一旦落空，全成死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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