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麼一個字都不提了？您跟那位林安先生談了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只是聊了一下接下來的航路規劃。”
拉拉蒂絲的聲音還在努力保持平靜。
年輕護衛們交換了一個“你信嗎”的眼神，顯然沒有人相信這個說法。
她們跟拉拉蒂絲認識了上百年，從母樹上一起醒來到現在，她們見過她在正式場合中游刃有餘與各種文明代表周旋的樣子，見過她獨自一人在觀測室中對著星圖發呆的樣子，見過她在深夜的艦橋裡思考戰術部署時眉毛微蹙的樣子。
但她們從來沒有見過她像現在這樣——裹著浴巾，溼潤的淺綠色長髮貼在臉側，耳廓帶著一層沒來得及消退的緋色，語氣刻意，目光躲閃，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確實反常。
“族長，您不會是害羞了吧？”
綠色短髮的年輕護衛湊近了半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促狹的笑意：“那位林安先生確實長得不賴，而且作為聯合艦隊的領袖，他的魄力和決斷力也配得上他的地位。”
“您要是真的有什麼想法，我覺得也沒有——”
“沒有想法。”
拉拉蒂絲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溫度，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淺綠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我說了，只是談了一些正事。你們幾個，先把巡邏任務做好，別在這胡思亂想。”
年輕的護衛們見她語氣認真起來，只好紛紛收斂了笑容，點頭應聲。
但她們轉身時依然在彼此交換著那種“絕對有問題”的眼神，低聲嘀嘀咕咕著什麼，只是被夜風捲散了聽不真切。
唯獨走在最後的那位風語者護衛，她比其他人年長了許多，綠白色的長髮被簡單地攏成一條辮子垂在身後。
她從剛才到現在一首沒有說話，只是在拉拉蒂絲轉身離開時，目光在她微紅未退的耳廓和裹緊的浴巾邊緣停留了一瞬。
隨即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視線。
她沒有追問什麼，也沒有跟其他年輕護衛一起起鬨，只是安靜地跟上了拉拉蒂絲的步子，沉默地守在她身側，像是什麼都沒有注意到。
而在另一側的通道陰影中，兩雙眼睛一首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格洛麗亞坐在通道入口側面的一個金屬箱上，金色的短髮己經幹了，梳理得整整齊齊，青綠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群風語者少女簇擁著拉拉蒂絲走進天穹號的側舷通道。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三無，看不出任何情緒，但她懸在金屬箱邊緣的小腿輕輕晃了一下。
伊芙站在她旁邊，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女僕裙的裙襬被夜風微微掀起又落下。
她看了看那群風語者少女離開的方向，又偏頭看了一眼溫泉池那邊氤氳的水汽，最後小聲開口：“格洛麗亞小姐，主人和那位拉拉蒂絲女士......在池子裡待了很久呢。”
格洛麗亞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兩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
夜風吹過空曠的平原，溫泉池的方向依然有水汽升騰，氤氳的白色霧氣在月光下緩緩飄散，但那裡己經沒有人了。
格洛麗亞從金屬箱上跳下來，拍了拍工裝外套的下襬：“走吧，回去。”
伊芙跟在她身邊，安靜地並肩穿過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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