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注意到一個攤位上擺著幾套精緻的茶具，銀灰色的陶瓷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攤主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看到林安時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熱情地開始介紹：“這是我們塔爾星系本地的陶瓷工藝，用的是主星地殼深處的黏土燒製，耐高溫、抗輻射，泡茶口感特別好。”
林安拿起一隻茶杯看了看，確實做得不錯，想了想便買下了一套，順手塞進儲物空間裡。
愛娜喜歡喝茶，格洛麗亞和伊芙偶爾也會陪他一起喝，這套茶具回去之後用得上。
離開商業街後，艾琳娜帶他們去了星港基地北端的農產區，那裡有好幾層水培艙，淡綠色的燈光從艙壁透出來，隔著觀察窗能看到裡面密植的葉菜和果菜，還有幾排正在掛果的藤蔓植物。
“聯邦現在的農業產能主要集中在這裡，星港基地和主星的幾處地面農場，加上從其他星系運來的補給，勉強能維持現有人員的日常消耗。但如果蟲群繼續向內推進，外圍的運輸線一旦被截斷，這裡的產能就只能依靠自身儲備來維持。”
艾琳娜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她的艦隊己經在逐風者氏族和聯邦之間奔波了好幾年，見過太多類似的場景，一個又一個星系在被蟲群切斷外圍補給線後，如同被掐住咽喉的巨人，緩慢而痛苦地走向衰亡。
“不過，”她偏頭看了林安一眼，“如果人類聯合能夠守住右翼方向，把蟲群擋在星系外圍，至少塔爾星系的運輸線還能保住。”
林安看著那些在水培艙裡安靜生長的植物，過了幾秒才開口：“我會盡力。”
參觀結束後，艾琳娜在商業街的出口和林安等人道別，她要去船塢檢視自己旗艦的維修進度，而林安一行準備返回戰列艦。
“林安先生。”艾琳娜臨走前忽然叫住他，綠髮的風語者站在走廊拐角處，微微偏著頭，“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有一種感覺。”
“什麼感覺？”
“你跟我們見過的那些異域文明領袖不太一樣。”艾琳娜笑了笑，語氣真誠，“拉拉蒂絲大人選擇追隨你，我越來越覺得不是偶然。”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馬尾在背後輕輕晃動，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收回目光，和格洛麗亞以及拉拉蒂絲等人一起朝戰列艦的泊位方向走去。
傍晚的時候，格洛麗亞和愛娜完成了今天的裝置除錯，從戰列艦的裝置艙裡出來，伊芙己經在艦船的廚房裡準備好了晚餐，一桌簡單的熱菜和湯。
林安坐在餐桌前，看著格洛麗亞、伊芙、愛娜和拉拉蒂絲各自落座，西爾維婭也被伊芙拉了過來，小小的餐廳裡坐滿了人，燈光暖融融的，窗外的聯邦艦隊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味道很不錯。
晚飯後，其他人都各自散去。
林安一個人走出了戰列艦的艙門，靠在星港泊位的欄杆邊吹風。
走廊盡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偏頭看了一眼，愛娜正朝他走過來，粉色的短髮被晚風吹得有些凌亂，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深灰色長衫，袖口捲到小臂，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放鬆了許多。
“怎麼一個人待在這兒？”她走到他身邊，也靠上欄杆。
“透透氣。”
愛娜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望著星港外圍那片深邃的星空。
遠處聯邦艦隊的泊位上，幾艘巡洋艦的航行燈在緩慢移動，拖出一道道淡藍色的光痕，更遠處，塔爾星系的主星安靜地懸浮在黑暗中，行星邊緣的大氣層泛著一圈極淡的藍白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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