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陽春三月,單位的領導組織了集體的舞會,這個活動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贊同。因為糧食定量統一削減,群眾們只好在精神上尋找慰藉。
以前的舞會上有免費的花生米、小菜供應,但自年初起國家便強調“勤儉節約”,特意規定了舞會上不允許再免費提供花生米,以往這些“不值一提”的花生米也沒有了。
週末,邵秉德從奉天回到了京城跟妻子相聚,被邀請去參加了舞會,閒著的許知藝、劉芷兩個妯娌也沒閒著,聽說這邊有舞會便跟丈夫一起參加了。
邵秉德的嘴角起了火瘡,在醫院工作的許知藝仔細看了一眼,便說:“三叔這是抵抗力差的表現,待會我給你拿點藥,平時要多吃點瓜果蔬菜。”
東北這個時令還沒有新鮮的蔬菜供應,去年囤的大白菜、冬瓜、蘿蔔等蔬菜已經快吃光了,單一的食物攝入和巨大的工作壓力,讓邵秉德嘴巴長了一圈火瘡。
林嵐到處託關係給他弄了點下火的芹菜和苦瓜,不過都是“洞子貨”,昂貴又不好吃。但這個時令能弄到新鮮蔬菜,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單位裡的同事和他們的家屬們正相擁著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熱鬧地聊著天。
邵秉德依照慣例把這個月的工資給妻子,只給自已留部分生活費。
林嵐沒要,“最近糧食緊張,你多留點錢在身上碰到特供商品就買點,改善一下伙食。”
家屬院裡的鄰居見了他們夫妻,好奇地問:“咋的這個春節沒見著小峰跟他愛人,咱們幾個長輩還想見見新媳婦,”
邵青峰本來就是大夥眼中熱門的未來女婿,不光一聲不吭結了婚,他新娶的媳婦還是外地人。
這陣子新媳婦的傳說那是什麼都有,一會是農村來的姑娘,一會是救下一輛列車的英雄。但邵青禾親自去冰城見新媳婦,回來之後不太滿意,大家不是沒看在眼裡。
邵秉禾如今提到那鄉下姑娘就頻頻嘆氣,只差沒說耽誤了侄子。
劉芷笑著說:“你們是沒趕上時候,他們年前回京城了,不過後來青峰帶他媳婦去了孃家探親,今年過年或許能見得著他們。”
她倒是挺替小叔子惋惜的,娶了一個那麼遠的媳婦,春節連在家吃口年夜飯都不行。
一個鄰居笑眯眯地說:“這麼聽來,小峰他們倆的感情還挺不錯。我上次聽林嵐說要給她託關係去中學唸書,還擔心他們沒有共同語言。”
邵秉禾想起過年的事心裡就不得勁,老爺子為了給林紅櫻接風洗塵,特意把年夜飯挪到了年前,輪到真正的年夜飯反倒清減,讓人一看就明白。
“是啊,我也擔心——”邵秉禾說。
林嵐委婉地說,“那是給親戚家的小孩打聽的。”
她頓了頓又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老爺子給青峰挑的媳婦很好的,沒有虧待他。”
林嵐先前從沒表過態,這次是第一次在同事和熟人面前表態,雖然林嵐不滿兒子的“盲婚啞嫁”,但這不代表別人可以當著她的面踩她媳婦。
上次林紅櫻不慎掉落的聘用證明確實讓林嵐吃了一驚,她發現自已還真不瞭解這個兒媳婦。
林嵐這麼一表態,四面八方無論是有心在聽的、還是裝作無心在聽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態度。
趙家那邊立刻拍了拍自家姑娘的肩背,悄悄地帶她離開了舞會。
許知藝跟林嵐同時開口,她等長輩說完後才笑著說:“我弟妹可不簡單,她現在擔任食用菌廠的副廠長。”
“二叔,今天有從冰城來的同志代紅櫻捎了點特產給爺爺,舞會散後我拿給你。”
邵秉德跟老爺子住在一塊,舞會後他去跟許知藝拿了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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