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意料之外,這鐵骨這次並未與裴夏交手,反而是順著劍鋒,整個人往後倒掠了出去。
什麼意思?是覺得綁來的小姑娘更重要,不想與裴夏纏鬥?
裴夏抬手招呼馮夭,緊緊跟著也衝出了院子。
走出齊家,重又見了鎮子上那些低矮的土房,沒跑出多遠,裴夏一抬頭就看到了扛著人的姜庶。
他並沒能順利從鎮上走脫。
三個佝僂著腰,頭髮稀疏。雙眼暴凸。露出兩排森然牙齒的灰白人影,正在交替圍攻著他!
這些瘦小的灰白人影動作並不精妙,但勝在敏捷,他們指尖上長有利爪,從姜庶的避讓來看,似乎也能對銅皮子的身軀造成一些威脅。
因為扛著人,動作不便,姜庶閃轉騰挪,雖然沒有受傷,可一時也難以逃脫。
而與此同時,飛退出來的齊家女子也正在朝著姜庶靠近!
「小心!」裴夏一聲大喊。
姜庶匆忙扭頭,看到貨真價實的鐵骨修士朝他衝過來,實在找不到空擋的他只能側腰,讓那灰白色的佝僂人影一爪撕開了左胸的皮肉,同時整個人前撲出去,摔在地上,總算是避過了更為致命的攻擊。
被他扛在肩上的那位北師城小姐,自然地無法保全,脫手滾在了一旁,腦袋磕碰,也流出了血。
不過這種時候,也無暇去顧忌這小娘子了。
裴夏最迫切的需求,就是那些丹藥,至於救人,只是因為齊家二郎的託付,總不能鑰匙拿了,東西找到了,承了人家的好處又不為人盡力。
只是眼下,多少有點自身難保了。
那高瘦的齊家女子沒有急著動手,她站在鎮子大道上,抬手一招,又是數十個如同鬼怪的佝僂白影從屋舍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其中一個,身上還穿著一件讓人頗為眼熟的襤褸衣衫。
這些,分明就是汜水鎮的村民。
裴夏握著劍的手緊了緊:「原來,你早就用了邪法,把同鄉製成了怪物。」
這些枯瘦到能看清骨頭的灰白人影,兩眼之中幾乎看不出神采和情緒,像是某種低劣的鬼怪。
而從剛才姜庶的動作來看,它們舉止迅捷,利爪尖銳,雖然沒有修為,但也能傷到銅皮的皮肉。
幾十個這樣的怪物將裴夏三人圍住,又有鐵骨坐鎮,想要全身而退,已經很困難了。
齊家女子冷笑道:「你可別抬舉我,我哪裡能有這樣的手段,再者,他們可不是被迫當了白鬼,他們都是自願的。」
頜骨僵硬地抖動著,在「嗬嗬」的低鳴聲裡,這些所謂的白鬼不停地流著涎水,無神的雙目中倒映著裴夏幾人的身影,無喜無悲。
「當了白鬼,」女人眼簾低垂,長嘆出一口氣,「就再也不會覺得餓了。」
難怪姜庶提及,說汜水鎮很少饑荒。
還有在婚宴上,他們一個個都面露喜色,儘管瘦弱,卻好似不曾受過飢餓折磨。
原來這鎮上,早就不剩什麼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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