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州果漢,在秦州底層的窮苦百姓看來,的確是引渡孩子去過好日子的過江菩薩。
但在諸位軍閥眼中,卻是極其討嫌的蒼蠅。
原因也很簡單,秦州之所以強大,是因為龍鼎碎裂後有地氣的存在,使得秦人在本土戰力彪悍。
這就必然引出一個前提,那就是禁止秦人大規模逃荒。
二十年來,這始終是邊境軍閥不敢鬆懈的要務,秦人想要出境絕非易事。
好在這一點上,相鄰外州也比較配合,畢竟秦人千萬,這要是放開了逃荒,誰能吃得消?
這名江城弟子提著自己手裡浸了油的麻繩長鞭,戳到瞿英臉側,撥開了他的兜帽,想到山上最近下了命令,要留心可疑人物。
他多問了一句:「來船司何事?」
瞿英適時拿出幾分討好的笑容:「來採買補給。」
「何處來的?」
「西邊。」
「往何處去?」
「易城。」
易城是東秦重鎮,李胥有兵馬駐紮,一般人可去不得。
江城弟子又仔細打量了瞿英兩圈,奈何眼界有限,也看不出什麼,只好訕訕地表示:「進去吧。」
瞿英點點頭,禮貌道謝。
然而看著瞿英的背影,這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招呼了一個同門過來,小聲說道:「你去找一下樹長老,就說……」
……
一葉小舟,在蘚河江面上順流飄動。
馮夭坐在船尾,光著一雙如玉的長腿,白皙小巧的蓮足沒在江水中,時不時撥動幾下,也算是推波了。
在女孩屁股邊上,是她手攥著的一根長繩,繩子的彼端好似連著什麼東西,也垂在水下。
一個模糊的影子在水底撲騰,艱難地從衝出了水面。
那是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和很多秦州人一樣,骨架不小,但皮肉單薄。
饒是水性極佳,也嗆了不少的水,浮出水面來,他先是換氣,然後才望向船尾那個少女:「小婊子,你們可知道自己搶的是我蘚河混江龍的船!」
裴夏原本正在船上啃蘿蔔,聽到這話沒忍住笑出了聲來:「哇哦,混江龍誒!」
男人接著吼道:「我們蘚河幫連江一百里,我告訴你們,趕緊把我放了,不然你們出不了這水……咕嘟嘟嘟……」
話沒說完,馮夭從水裡抬起一隻腳,帶著水花,「啪」一聲溼嘰嘰踩在了他的臉上。
又給他踩回了江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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