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裴夏意外的是,這其中還有一個藥師和兩個煉頭修士。
藥師在秦州絕對是最緊俏的人才了。
而那兩個煉頭,一個叫曹華,一個叫郭蓋,曹華年長些,郭蓋面相上應該到不了二十。
兩人修為也都不高,曹華是中品銅皮,郭蓋則剛剛入行。
難得的是,這兩人上了山也很守規矩,裴夏在靜室不讓打擾,他們也就和其他人一道在山門前等候。
聽話懂事,是目前江城山最需要的品質,小團隊還沒有明確的規章……啊不是,宗門律法,這個階段要是有人鬧事,就挺膈應的。
可能是馬石琳和姜庶提前篩選過了,也可能是單純地畏懼江城山或是虎侯的威名。
總之,能用。
「正好,有兩把子力氣,前面蓋房子正缺活兒呢,」裴夏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一塊兒幹活培養培養感情,以後都是同門,先去忙,晚上給你們接風。」
他可不是亂拍的,下手的力度很有分寸,拍的他們一身銅皮哐哐作響。
兩人立馬就精神了,連連稱是,小跑著就去幫忙了。
早先搭的排屋正好夠用,這些新上山的暫時只是睡在望江樓的廳堂裡,為了能有自己的住處,他們只能儘快把新屋子建起來。
裴夏遠遠看了幾眼。
活兒真是不輕鬆,尤其是那瓦匠,跑前跑後,忙的滿頭大汗。
那些個搬磚抱瓦的也塵土滿面,聽說還少木樑,有幾個體壯的正在後山砍樹。
不過神奇的是,就算這麼累,也沒有人偷奸耍滑想著摸個魚,一個個不說帶著笑臉,起碼神情認真,目光中閃爍著期待。
裴夏並非有意為之,但此刻卻也明白過來,其實對很多很多的秦州人來說,「透過自己的努力來改變生活」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付出就有回報,這在秦州是個大大的偽命題。
這不是回報多少的問題,甚至不是有沒有回報的問題,大多數時候,秦人是沒有為自己「付出」的資格和機會的。
就像如今的江城山。
如果不是裴夏,而是其他的軍閥走狗,那這些秦人只會被驅趕著上山,強迫勞動之後,再讓他們滾下山,或者滾上桌。
熱熱鬧鬧的活計,一直忙到夜色初升還未停止,是裴夏專程讓馮夭去叫停的。
從庫房裡拿出醃肉和鹹菜,煮上一鍋濃稠的熱粥,簡陋但管飽,算是裴夏給新上山的同門最熱烈的歡迎。
裴夏也和他們一起,就坐在廣場上,在這些新上新的門人帶著好奇的目光中,圍著大鍋喝粥。
直到擱下碗,裴夏喊了人帶新來的同門去望江樓休息,又專程把曹華和郭蓋留了下來。
「山主。」曹華和郭蓋不敢靠的太近,隔著四五步跪在地上,給裴夏磕了個頭。
如此大禮,裴夏也見怪不怪,這陣子上山的都這德性。
「起來吧,以後見我不用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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