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鶴新約莫是看出了裴夏的心思,笑道:「我是不知道您當年究竟是怎麼得罪長公主的,她確實記你不輕,但此行,我身上另有重任。」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原本我是想借助李卿,按部就班完成計劃的,但秦州這地界果真邪門,白鬼過境聞所未聞,沒辦法,我只能獨身前來,想和裴山主合作一把。」
按照李卿之前的說法,因為吏部侍郎家的公子趙北石死在了秦州,羅小錦辦事不力,北師城才會派出一支豪華使團入秦。
御前侍劍。掌聖白衣。蟲鳥司左都領,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當時裴夏和李卿就猜測,一個趙北石掀不起這麼大的風浪,很可能是羅小錦傳回的訊息中,有什麼特別之處。
現在看,這所謂的特別之處,應該都是落在了這位樊左都領的頭上。
也合理,秦州辦事對這幫偽人來講,算專業對口了。
裴夏並沒有因此鬆懈:「我可是定了叛國罪的通緝犯,蟲鳥司跟我合作,沒關係嗎?」
樊鶴新搖搖頭,滿臉都是揶揄:「裴公子說笑了,什麼叛不叛國的,我們晁司主經常講,人只分兩種。」
「有罪的和無罪的?」
「有用的和沒用的。」
樊鶴新掰指頭給裴夏說道:「這次北伐奪郡,按說是勝,但長公主卻主動議和,為此甚至送還了戰俘數萬,諜子無數,有此等氣量,又豈會在意我和一個罪犯合作?」
裴夏嗤笑一聲:「說的好聽,沒有鐵泉關天險,那奪下的幽南兩郡她守得住嗎?」
「喲,裴公子還懂兵法?」
樊鶴新始終神態輕鬆,彷彿對自己要做的事把握十足:「那你更應該知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話中含義,似乎是在指向某個樊鶴新與裴夏共同的對手。
裴夏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李胥,」樊鶴新開誠佈公,「直說吧,長公主想要龍鼎,我是來探路的,現在沒法憑藉李卿的軍勢直入觀滄城,我只能依靠江城山了。」
果然,洛羨如此興師動眾,原來目的是那秦州至寶。
據說龍鼎有遮蔽天機之能,能夠確保國運不死,洛羨會對它感興趣倒也不奇怪。
「可是,既然李卿都入不了觀滄城,你憑什麼覺得我可以做到?」裴夏疑惑。
樊鶴新拍拍門框,指了指腳下:「你做不到,江城山可以。」
「江城山兩江交匯,是東秦第一險要,李胥既然把李卿趕跑了,那他勢必要派人來接收這裡。」
樊鶴新攏起袖子:「請問裴山主,想好怎麼應對李胥的兵馬了嗎?」
想?有什麼好想的?
眼下的江城山,應付那些流賊都費勁,如果李胥真的神兵天降,明天就把軍隊開到山下,那裴夏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帶著大夥跑路。
樊鶴新能在滿是心眼子的蟲鳥司幹到左都領這個一人之下的位置,眼光自然毒辣。
半夜上山這一圈,他就已經對江城山的底細知曉了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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