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庶十六,從未見過舊國風光,當然也不知道什麼靈海。
當雄渾的靈力從地下狂湧而出,迅速充盈整個山主坊,如同大潮一浪一浪向他襲來的時候。 他著實震驚了一會兒。
好在裴夏的一聲斷喝,將他喚醒。
姜庶面色凝重,伸手握住自己的法器短刀,推門而出,沿著簷角,飛掠而上,端坐在了山主坊的屋頂之上。
裴夏閉目靜神,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自己的內鼎之上。
聚靈陣已經開始生效,得益於一整顆歸虛純血的力量,此時山主坊中靈力之濃郁,何止是尋常外州地界,就是無數宗門所謂的洞天福地,也比不了分毫。
但也正因如此,裴夏無法久持,否則一旦內鼎重新吞吐,靈力灌入顯化為劍氣,那時再去碎裂內鼎,不止風險陡增,山主坊這裡的結界恐怕也撐不住。
裴夏渾身繃緊,碎鼎開府他也是第一次,這一步不像通玄,可以有混靈丹作為助力。
碎鼎開府,意味著修士自此登堂入室,行走江湖地位非凡。
之所以能有這般待遇,就是因為開府艱難,其財侶法地要求之嚴苛,遠非一兩樣寶物就能彌補的。 現在,裴夏人在秦地,沒有大宗高手護持,沒有重重陣法庇佑,而他所面臨的開府難處,又遠非常人能及。
「得虧是退無可退啊,不然我還真狠不下這個心。」
裴夏心中自嘲一笑,隨後,他張開嘴,一口將靈力吞入腹中!
這一口靈力精純沉重,入體之後徑直就要奔內鼎而去。
但卻在裴夏的有意扭轉下,流入經脈。
那靈力在裴夏的經脈中奔走如雷,漸漸開始顯化為一道霸道絕倫的劍氣。
至此,裴夏內鼎大開。
劍氣在體內直刺而去,卻並非融入內鼎,而是一劍,將裴夏無比龐大的內鼎,斬為兩段!
劇痛傳遍全身,裴夏一剎那間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被人當成大鐘撞了一下。
經脈顫動,肌骨撕裂,他甚至沒來得及吐血,渾身的毛孔便開始源源不斷地滲出血來!
尋常修士碎鼎,決計沒有如此慘烈。
就是當初季少芙,被外力破鼎,也沒能傷到這麼重。
果然欲用其力,必承其重,這一遭可算是還了此前江湖中,憑藉內鼎佔到的便宜。
內鼎碎裂,威勢透體而出,頃刻席捲了整個山主坊,重重轟擊在了結界上。
裴夏最早佈置的那些符篆當即就被撕的粉碎,直到撞在了新近那些用稀釋純血畫做的陣術結界上。 結界震顫,顯出一道道波紋,不似流水,更像驚濤。
姜庶坐在房頂上,驚愕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只感覺下方氣浪滔天,壓迫的他一身鐵骨都為之震痛。 他早知道自己師父是外州武夫,有所謂的靈力修為,不與煉頭相同。
難道武夫上了境界之後,都能有這樣恐怖的威勢嗎?
坊內,已成血人的裴夏正在竭力保持著意識的清醒。
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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