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蟲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它沒有再任憑幼蟲次第進攻,而是嘶吼著想要重整態勢。
當那些觸手遲疑停頓的瞬間,裴夏一步邁出。
惡臭的腥風掀開他布衫的衣袂,長劍割開濁氣,他迎著巨蟲數步而上,直往它口器中揮劍!
這妖獸已經吃過一次虧,立馬吐露尖牙,趁著裴夏沒有附著罡氣,一口將他手裡的鐵劍咬斷。
然而裴夏全不動容,他握著斷劍的劍柄,照舊揮斬而下。
一剎之間,宛如暮鼓晨鐘般沉悶浩蕩的轟鳴在他體內振響。
上百枚金色罡氣宛如活物從他的手臂上飛掠而出,在細密的金鐵聲中合攏成一道「劍罡」!
劍罡劈開尖牙,直入血肉,裴夏落劍不息,一刃到底!
淒厲的吼聲迴盪在整個幽深的洞窟中,伴隨著噴薄而出的鮮血,巨獸開始狂亂地扭動起自己粗壯白嫩的身軀。
數息之後,終於轟然倒地。
已經被澆成血人的裴夏抹了一把臉,轉頭把劍柄丟還給了謝還:「最後那個就不用學了,你以後入了兵家,勢比罡強。」
最後那個不用學,那什麼要學呢?
是要學他那指上劍嗎?
謝還沉默片刻,他想起了江潮書院中那套樸實無華的刀劍演法。
不,指上劍再巧妙,也只是「招式」,單個招式,不能叫武藝。
他記得,刀劍演法有一招,是收劍藏刀,劍收了刀藏了,自然無法殺人,但恰恰是因為收劍藏刀,才能引出後續的進擊之法。
指上劍不關鍵,關鍵在於如何引導交手的局面……
他抬眸看向裴夏,撥出一口長氣:「受教了!」
裴夏朝他擺擺手:「一半還你爹手下留情,一半敬你捨身斷後……雖然你那幫兄弟一個也沒活下來就是了。」
走過謝還,迎向徐賞心等人,看著大哥心有餘悸的眼神,他才收起那些一本正經,咧嘴笑了笑:「媽的,濺我一身血。」
他也不顧有人,就脫了上身衣服擦起臉。
這一行七個人,李檀中毒。王粟中毒。焦梁許月都受傷了。
裴夏左右看看,瞄向徐賞心,說道:「蠕蟲沒有腦子,這妖物能有些神智,可見修為不低,你去剖開它屍體看看,或許能有妖丹。」
妖獸也是溝通靈海修行,雖然不成章法,但追本溯源與人類修士並無二異。
所謂內丹,就是指妖獸境界堪比煉鼎後,近似於人類修士的丹田「內鼎」,有些格外凝實的,就會化成妖丹,死後也能被取出,是十分少見珍貴的靈材。
聽到「妖丹」二字,焦梁許月的臉上都浮現出幾分炙熱,但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傷勢,便又遺憾地嘆了口氣。
裴夏的實力,他們此刻是已經見識到了。
之前王粟還覺得,這或許是哪家出來遊歷的公子少爺,真正的戰力是李檀這個通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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