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還有另一個人,李檀瞧著她的模樣,心中嘆息。
她肩上的傷已經好了許多,雖未癒合,但尋常生活已可自理,此刻正擺弄著靈笑劍宗送來的食盒,朝徐賞心喚道:「賞心,來吃些東西吧。」
徐賞心搖頭,眼簾低垂:「裴夏還沒回來,我沒胃口。」
那張清麗的臉短短數日間已經肉眼可見的清瘦下來,讓李檀看著就心疼。
李師姐的目光掃到桌案旁,那裡堆放著此前裴夏交給徐賞心的東西。
一共三枚方寸丹,兩件護身養心的奇物法器,還有一門靈笑劍宗調理內息的功法,這些都是試劍會的獎賞,甚至還包括了他們一行大半的盤纏,都在這裡。
這意思就已經很明顯了,裴夏並非意外失聯,他……就是不告而別。
這道理並不難懂,但看著徐賞心抱劍痴等的模樣,李檀又怎麼都說不出口。
李檀當然明白,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徐賞心,都是裴夏以一己之力從虎口中救出來的,這個男人對她們已經是恩重如山,再多要求他什麼,本就是無理取鬧。
李檀咬了咬嘴唇,內疚道:「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他也不會和那個舞首親傳結仇……」
直到聽見這話,徐賞心才抬起頭,微微泛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口不擇言地說著:「別,不是的,你……李師姐,你不要這麼說,裴夏他……他……」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終於重又沉默下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靈笑劍宗的弟子語氣興奮地對客房外負責看守的兩位開府境長老說道:「舞首回來了,舞首回來了!」
聽到這話,不止是門外的看守,徐賞心和李檀的目光也露出了些許光亮。
舞首回來了,那裴夏……
自打裴夏挾持舞首逃離靈笑山後,就一直在對她們嚴加看管的兩位開府境長老,終於主動打開了客房的門。
他們看著徐賞心和李檀,沉聲道:「舞首要見你們。」
七天來,兩人第一次離開客房。
在那長老的帶領下,她們走過宗門廣場,在許多人的矚目中,緩緩走向高聳的宗門主殿。
邁過雄峻的大門,空曠古樸的大殿中燈火通明,以呂菖曉月為首的,十餘名宗門長老次第而列,在最前方,是靈笑劍宗的掌門宗主鄭戈。
鄭戈這幾天也瘦了不少,魁梧的身子都顯得有些佝僂了。
還好,事情總算沒有朝壞的方向發展,舞首回來了。
曦腳踝上的血洞已經長好,新生的肌膚仍舊白皙雪膩,只是內裡還有些刺痛,行走起來不太利索。
徐賞心和李檀來的時候,她正在撥弄著大殿裡的一處紅燭,清眸中倒映著火光,流露出幾分少女似的清澈。
雖說是被監禁了好些年,但換個角度來說,也讓曾經對這人世不剩幾分眷戀的高高在上的舞首,重又對一切生起了興趣。
碾下粘在指上的燭油,曦轉頭,看向徐賞心和李檀,她問:「哪個是徐賞心?」
大哥深吸了一口氣,向前走了一步。
她手裡還握著好漢饒命,靈笑劍宗並沒有繳她的兵器,她也已經想好,如果這舞首真要就裴夏之事問責,那她決心一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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